“唐先生,杨小姐请你上楼。麻烦你搭左边的电梯。”
电梯迅速的到达目的楼层,公寓的大门虚掩着。
他自行推开大门走了进去。
“——!”他朝开放式的厨房喊着。
“唐砚,你先在客厅坐一下,不好意思我现在走不开,你留下来吃饭吧!”
“唐础呢?”他打量着窗明几净的客厅,一边问道。
“到便利商店去买酱油了!”杨——从厨房里喊着。
唐础会去买酱油?“他现在知道酱油长什么样子了?真是一大进步。”
杨——熄了火,把手洗干净后,才走出厨房。“他又不是不识字。”她边说边拿起纸巾把手擦干。
唐砚见她身上还穿着围裙,及肩的秀发束成马尾,唇上没有胭脂,颊边没有腮红,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休闲服,完全是居家女人的装扮。
“-看起来很会做家事。”
“因为我们的妈很不会做家事。”她无奈的道。
“我对她没什么印象。”五岁的小孩大概是很健忘的,他只记得小时候的保母胖胖的、头发乱乱的,身上随时都有烤饼干的香味,还有杏仁、核桃、芝麻、肉桂的味道。
“我猜你一点都不想她?”杨——就事论事地道。
唐砚诚实的点点头,母亲对他而言仍是一个陌生人。“她从来就没打算要把我要回去。”他一直住在同样的地方,妈妈不会不知道地址。小时候他以为他姓唐,当然要住在唐家;长大后他才知道,原来她一直都可以轻易的将他带走,父亲亡故,孩子的监护权理所当然就归属于母亲,旁人是怎样都争不过的。
杨——解下围裙,也在沙发上坐下。“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。”亲情也不是理所当然。
“-当然知道,我不是来翻旧帐的-和唐础交往多久了?怎么都没让我知道?”
“你说得太客气了,我们没有在交往。”她双手一挥,指了指客厅“我只是他豢养的宠物。”
“-也知道他快要结婚了?”
“你怕我会破坏他的婚事?别担心,我们已经说好了,在他结婚的前一天分手。我不会死缠不放的,说实话,唐础对我还满慷慨的。”
“-是我妹妹,他怎么可以对-这样呼之即来,挥之即去?”
杨——有一点感动。身边有一个不知道什么叫作责任的母亲,自幼什么都得自己打算,实在很累人。从上学的第一天,她就学会设定闹钟按时叫自己起床,绝不敢指望妈妈会叫醒她,因为她总是睡得比她晚。她天真美丽的母亲全然不知现实的险恶,一点都不担心女儿上下学会遇到人口贩子、变态的怪叔叔,或是不长眼找错人的绑票犯。
“这是两厢情愿的事,怨不得谁。”唐础不爱她,又不是他的错。
“你们既然都同居了,为什么不干脆结婚算了?他怎么…怎么可以始乱终弃…”
“始乱终弃?”杨——噗嗤一笑“这是八百年前的说法了吧?”
“我不信-一点都不在乎他要娶别人!”
“当然在乎啊!和他在一起愈久,我就能捞到愈多钱,你不晓得吗?我的心好痛啊,失去了这么一个金主…”
“看起来我哥的确是满聪明的,没有完全落入-的陷阱。”他忿忿地说道。
杨——知道他现在的身分又是唐础的弟弟了。“今天你打算把我的身分告诉他吗?”
“-还指望我帮-隐瞒?我可不想看到他哪天哪根筋又不对,忽然改变主意娶了。”
“你既然存了心要说,我也没办法,反正我至少赚到一栋豪宅,卖掉它从此衣食无忧。”她耸耸肩答道,唇边有一丝期盼的笑容,彷佛等不及要把房子卖掉,等着数钞票的那天到来。
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在唐础婚礼当天,还帮他打好领带,送他出门前往教堂。
门口有了动静,唐础脚上趿拉着拖鞋,穿着和杨——一式的休闲服踱进门来,手中提了一瓶酱油。
“唐砚,你来了?正好一起吃饭——的手艺很好,你一定还没尝过吧?”
饭菜闻起来的确很香,可是唐砚此刻一点也没有用餐的心情。
“哥,你知道——的母亲是谁吗?”他开门见山的问道。
“我没见过。你认识她母亲?”
“你也认识,叫杨韵如,很耳熟吧?”
“也叫杨韵如?”唐础似乎一时还反应不过来。
“——是我的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