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他如果在这时醒过来,对她而言会是一场大灾难,他只消看她一眼,她绝不会有意志力离开他的,即使他什么都不说。
轻手轻脚的拉开衣橱,她甚至不敢换上外出服,只抓了一件长大衣披上,再拿了装着证件的小皮包,最后一件事是从他的公事包里把那本杂志拿出来,拔下订婚戒指放在上面,不必留下一个字,他也会明白她的意思的。
怨恨的瞪了窗帘缝中透进的光线一眼,月光真是亮得碍眼,害她都不会撞到任何家具。为什么今晚不是农历二十九或是三十?那就不会有这么明亮的月儿出来扰人清梦了。
她不敢回头,轻轻的转动门把,像小偷似的蹑手蹑足地走下楼梯。出了大门,她拔足奔跑,直奔得气喘吁吁,几乎没办法呼吸,才停下来打电话叫计程车。她知道她要去什么地方,现在只有一个人救得了她,虽然他未必肯救…
她头发凌乱、身心俱疲的出现在他家门口,他肯让管理员放她上楼,想必今夜他屋子里并没有别的女人。
最后一次见面是不欢而散,杨——其实已经有会被他拒绝的心理准备了。
大门半敞,一张有着三分不悦、七分不解的脸孔在门内等着。
“嗨,好久不见…”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和他打招呼。“-怎么搞的?”傅哲安没好气的问道,仍是把大门拉开,让她走进客厅。看她一身狼狈,他有些心疼,可是他也没忘记,她已经名花有主,早早就找到一棵大树当她的保护人,哪里还用得着他这棵不成气候的小树苗?
杨——累得说不出别的话来,也不等他招呼,径自在客厅中舒适的沙发上坐下。她自知是不速之客,让他很困扰,就算她一向脸皮够厚,没什么话不敢说的,但这一趟来的目的,她还是难以开口。
在明亮的灯光下,傅哲安这才看清楚她的衣着,长大衣底下,露出半截睡裤和一双无跟凉鞋,像是临时上住家附近的便利商店买卫生纸的打扮。“出了什么事了?”诸般猜测都不合情理,她穿着睡衣,不可能是上街遇见坏人,就近求救;唐础打女人?虽然她一头乱发,却不见任何伤痕。
“唐础他…破产了!”
傅哲安着着实实大吃一惊,唐远是资本数百亿的财团,就算真垮了,他怎么可能没听到一点风声?“不可能!”他直觉的否认道。
她也希望不可能啊!“今天才出版的周刊已经登出来了。”
“好吧,就算他破产了,和-在半夜来找我又有什么关系?-不会认为我那一点点不被-看在眼里的积蓄帮得了他的忙吧?”
“你帮不了他的忙,可是你帮得了我的忙…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…你娶我好不好?”她期期艾艾的终于说出口。
“-伤心得发疯了吗?”假如唐础真的破产,那对她必定是个十分巨大的打击,所以她才会说出这种话。
“没有,现在还没有!可是如果我不赶快找到一个男人娶我,我一定会疯得回到他身边。我不可以嫁给一个穷光蛋!”
“这种话-都说得出口,还敢说-没疯?为了不嫁给唐础,所以-就随随便便找个男人嫁了?”
“我不是随便找个男人嫁,我是找你!你说你爱我,我也喜欢你,而且你有五百万的年薪…”
“在这种情况下,成为-名单上的第一顺位,我该觉得很荣幸吗?那第二顺位是谁?可不可以顺便告诉我,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。”
“呃,暂时没有…”
“我真要得意死了,是不是?”他满脸的嘲讽。
杨——当然知道他不会高兴,可她…实在是走投无路了!她现在是一株无根的浮萍,若不赶紧找个主儿拉住她,早晚要飘回唐础身边去的。
“其实,你真的是一个很理想的对象,你自己也晓得,如果没有唐础,我一定会对你动心的!而且你是我唯一的朋友,友情很容易就可以变成爱情的…”她努力的要说服他,也说服自己。
“假如我告诉-,我现在年薪已经加到六百万,那我的魅力是不是也跟着加了…嗯,两成?”他以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,计算出一个精准的百分比。
“好像是。”她不太有把握的答道。假如依这种算法,那唐础的魅力不是也应该随着他的破产跌落谷底?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他难以抗拒?
“但是只有唐础不适合任何数学方程式?”
“他适合的是化学方程式。”任何改变都是永久性,无法还原。
傅哲安忽然觉得这种讨论没什么意义,愈说只是愈证明她对唐础有多么死心塌地,她的半夜出奔只是出于一时理智的惯性,爱情的惯性终究会让她回到唐础身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