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有好多壮汉走过来的声音,吓得她不知道该躲往哪里,她拉起被子往身上盖,就这么往棺材里跳了进去。
她盖上棺材盖,屏气凝神,就怕露了馅,让人揪了出去。
“就是这副棺了!小六子他爹的遗体还停在家里,咱们现在送过去还赶得上傍晚。”大伙七嘴八舌的抬起了棺木。
“这棺木怎么沉了些?”其中一个人疑惑了,总觉得和往常不同,想放下棺木打开瞧瞧,却被另一人给制止了。
“这时候打开棺木不吉利的,真是乱来!”
众人再一次抬起了棺材,就算大家心里都有疑虑,也只能先搁着,默默的抬起它,总不好一队人就这样在“义庄”讨论起来。
千羽蹲在棺材里,棺材震动得厉害,她捂着嘴不敢吭声,头晕了也不能吐。
好不容易,他们总算抬累了,听他们说的,大概打算暂时在这歇歇巴。
“休息一会儿,这里离小六子家也不远了,咱们也赶了好一段路,就松松筋骨吧。”带头的那位大哥向大家吆喝着。
千羽感觉到棺材被缓缓的放下,脚步声渐渐走远,那些人看来都走光了。
她慢慢的推开棺材盖探出头来,一出来便与一对眼睛四目相对,两个人都傻在当下——
小六子他娘睁着大眼瞪着眼前这荒谬的一幕,有个人,不不不,还不能确定她是个人,总之,她就是从棺木里面爬出来了!
“我没看到,有怪莫怪,我啥都看不见…”小六子他娘心里喃喃念着大悲咒,双脚不听使唤的抖个不停。
“大婶。”千羽出声喊了她,但她丝毫没有反应。
千羽摇了一下她,害得她大叫了出来“您别这样!先夫早些日子也上了路,如果您需要什么关照,我会上香跟先夫说说的,您就别来找我了吧!”
“大婶,我想你的帮助对我来说可能会实际一点,我又不是鬼,怎么好意思大剌刺的接受你丈夫的帮忙呢?”她委婉的拒绝了这位大婶的提议,只要一想到她称丈夫为先夫,她就头皮发麻。
大婶听了她的话,声音突然大了起来“什么?你是人!”
“对啊!”千羽觉得很有趣,怎么她看起来不像是个人吗?
那大婶拍拍胸口顺了顺气后才说:“那你早说嘛,心脏要是不够强的话会给你吓死!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又是什么人?要往哪去?”
千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这大婶可真好玩,突然出现在棺材边,还问她一串的问题,表情跟刚刚判若两人,简直比川剧变脸还要厉害。
千羽一件一件的告诉她发生的事情,却唯独对自己要去哪里,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。
“喔,原来是这样啊,那你可以来我家小住一下。老实说,这口棺材是要给我老伴用的,若是你不介意这两天家里多了一口棺材,你倒可以留下来。”大婶为人倒也豪爽,不希望这么一个姑娘家流狼在外,孤身一人。
要不是刚刚小六子跟她说,看到村里的人把棺材抬来了,就放在不远处,她也不会就这样跑出来,这一切都是缘分吧!
“我当然不介意,您可以收留我,我感激都来不及了,怎么还会介意呢?”千羽突然体会到什么叫作乡下的人情味了。以前在台北讨生活的时候,再怎么样都不会遇上邀请陌生人来自己家里住的人啊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反正我家小六子在我身边的日子也剩不多了,有你陪我这老人家,当然好。”大婶开心的拉着千羽的手,脸上的表情不禁让人有些唏嘘,失去了老伴,她也感到孤寂吧。
没等抬棺木的人回来,大婶便先带着千羽回到茅草屋去。因为千羽这身衣物,要是在一堆大男人面前露了面,那可就不太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