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上的伤疼入心扉,他的喘息又短又急。但为了背上的女人,他怎么也不敢停下脚步。从天黑跑到天亮,再从日出跑到日落,跑到他的心脏像是在他的胸膛里爆开了。终于,他的眼前一黑,昏了过去。
“唔!”好酸、好痛,他的身子好像给石磨磨过了,疼得叫人无法忍受。
他为何会如此难过?无力地嘘喘着,段飞云在痛苦的地狱中挣扎着,昏迷前的记忆一点一滴流回他脑海。
为了避婚,他回到了故乡。重遇凤蝶吟,发现凤府变故,他企图阻止她私自报仇,结果…啊!对了,他们遭到了狙击,身受重伤,然后…她呢?是否逃出生天了?
“蝶吟、蝶吟…”他拼了命地爬出阴暗的地狱,重回人间寻找心爱的女人。
“你醒啦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蓦地在他耳畔响起。
段飞云挣扎了半晌,好不容易抓回迷离的神智,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,迎上一张满是白发、白眉、白须,叫人看不清五官的老人面容。
“不简单喔!年轻人,我以为那个学过武功的小妮子应该会先醒,想不到反而是你这个险些伤重不治的文弱书生拔了头筹。”老者对他嘻嘻笑着。“可见你的意志力不是普通坚强。”
“蝶吟…”谁先醒都无所谓,段飞云一心只惦记着凤蝶吟的生死安危。
“你背着跑了一日夜的那位小姑娘吗?她没事,不就躺在你身边吗?”老者粗鲁地将段飞云的头转了个方向,让他瞧见正在他身畔沉睡的凤蝶吟。
“蝶吟…”段飞云猛一起身,扯动伤口,差点儿又痛昏过去。
“没关系、没关系,会觉得痛就表示死不了了,真正的死人可是连一点儿知觉也没有的喔!”老者吃吃笑个不停。
尽管老人说话颠三倒四的,段飞云却自那双精光璨亮的黑瞳中瞧出老人的睿智与不凡,他恭敬地领了颔首。“多谢先生救命之恩。”
“咦?你怎么知道是我救了你们?”
段飞云温文一笑。“想当然尔。”
老人双眸一亮。“不错喔!小伙子,你很聪明,怎么样?要不要拜我做师父?我很厉害的,不论医、卜、星、相,武艺、轻功、机关、暗器、毒药…我无一不精。你只要叫我一声‘师父’,包你一生受用无穷。”
难不成他交上好运,遇到了一位武林奇人?段飞云望着老人,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形。“请问前辈,有没有哪一种武功是可以在短期内速成的?”
“当然有!”老人一脸骄傲地昂首道:“少林号称武林泰斗,但那群秃驴的武功却蠢到极点,非得苦练个一、二十年,才能有所成就。我就不同了,我天纵英才,是武林上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,我有一套武功,只消习练五年,包你登上高手之列。”
段飞云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。“五年太长了。”
“五年还太长?!”老人豁地跳了起来。“小子,你耍我啊?”
段飞云目光如炬,一瞬也不瞬地望向老人。“我希望能在一个月内成为一名武林高手,半年后,能够挤进武林排行榜内的前十名。”
“一个月就想成为高手?哈哈哈…”老人仰天大笑,只当他是在做白日梦。“小子耶!等你创出这样了不起的功夫后,记得通知我喔,我会去拜你做师父的。”
“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吗?”带着磐石一般沉重的心情,段飞云谨慎地开口。“若以药物、针炙催逼呢?能不能缩短功成的期限?”
笑声嘎然而止,老人诧异地望着他。“你是认真的?”
“再真不过。”审慎的话语,字字掷地有声。段飞云眼底的坚持只怕用百头牛来拉也拉不动。
“小子,你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?”闯荡江湖近百年,老人头一回屈折于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。他惊讶得连眼都忘了怎么眨。“用那种邪门的方法练功很伤身的,你当真愿意为了练武,不惜折损自己的生命?”
段飞云默然无言,流连的视线纠缠在凤蝶吟身上,一股淡淡的哀伤逐渐蔓延至全屋内,烘托出他不凡的气势,形成一圈窒人的氛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