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的哀号一记紧接着一记响起。因她而死的人越来越多,终于,她的身与心变得仿如地狱里最污秽的垃圾那样黑暗了。
她双手环胸轻颤着,一股恶寒打脚底窜升至全身,她感觉好冷、好冷…
“楼主!”突然有人大叫。
凤蝶吟睁开眼,一只雷霆巨掌已近在眼前。原来是地狱堂主不甘平白死去,执意多拖几人下黄泉,呆站在大门口的凤蝶吟自然是他最佳的陪葬品了。
她乍然回过神来,侧身想躲,但地狱堂主武艺之高,实非她所能想像。她左闪右避,连变数个身法,依然躲不开他的掌风,眼看着那只大掌就要印上她的天灵盖。
“专挑弱女子下手,算什么英雄好汉?”浑厚的声音仿似龙吟大地。
黑暗中,一条黑色的身影与浓稠的夜晚融成一气,打凤蝶吟背后窜出,利落大掌迎上地狱堂堂主的攻击。
“碰”!两股强大的内力交击,引起一阵飞沙走石。
凤蝶吟不觉低下头,那沙石击得人脸面生疼。
后到的黑衣人一手拉起她的腰带,轻轻一送,她便飘然飞上大门口一株双手合抱那么粗的大树上端坐着了。
“好厉害!”凤蝶吟抱着树干,由上往下凝视那忽然出现的黑衣人。
他送她上树的力道拿捏得恰如其分,她仿佛腾云驾雾般经历了一场奇异的旅程。这种高超的手法,没有高深的内力配合是办不到的。
那黑衣人到底是谁?功力如此深厚,恐怕比她手下任何一名绿林枭霸都要厉害。
而这一直守在凤蝶吟身后,及时救下她一条小命的人不是别人,正是——段飞云。
习武二月余,历经了两次焚骨碎体的痛苦,那种生不如死的恐怖体验依旧深刻在他的灵魂深处,每一想起,他就忍不住恶心欲呕,全身直冒冷汗。
可是他熬过了,只为了有能力保护她。如今他倒要试试自己的武功有多高,究竟值不值得他去承受那每月一次撕心裂肺的折磨。
地狱堂主既可统领冥教底下三大分部之一,功力自然不可小觑。但他不过与段飞云对了一掌,便五脏翻腾,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喉头。
想不到中原武林有这么多能人异士,冥教真能顺利进驻中原,取得武林盟主的至尊地位吗?他抖颤着双腿,努力想稳住自己的身形。
想起他竟想取凤蝶吟性命,段飞云眸中窜烧出两簇熊熊焰火,凌厉的掌势毫不留情地攻向地狱堂主。
交手三招,地狱堂主方知中原人才济济。冥教想要一举攻入,谈何容易?
段飞云心中暗喜,看来武痴前辈没有骗他。幻灭大法确实是世间难寻的绝世武功,只要他加紧修练,想要拥有一身傲视群伦的武艺并非难事。
他将功力提到十成,身形化做流光电闪。
地狱堂主双目圆瞠,仿佛在阴暗的黑夜里瞧见了死神。
段飞云手泛红光,一掌击中地狱堂主胸口,后者牛犊壮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飞出老远,复摔落地面,再也爬不起来了。
如此高深的武艺不仅看呆了场中诸人,连同大树上的凤蝶吟亦张口结舌,心头震荡不已。
倘若她能得如此高手相助,要报父仇有何困难?当下,她心里有了计划,无论如何非招揽这位黑衣人加入栖凤楼不可。
揽烟山庄内的争战已到尾声。栖凤楼大获全胜,冥教党羽尽数覆灭。
段飞云静静望着自己的双手,终于,他的灵魂也沾染上罪孽了。
由堂堂一国的宰相变成一名见不得光的杀手,他的心开始变冷、变硬。晶亮的双眸也渐渐失去光明,只余一片漆黑。
未来会如何?他也无法去掌握了,只能走一步算一步,不过…抬头望向树端美丽依旧的心上人…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。
大树上,凤蝶吟对他招招手。
段飞云深吸口气,身形化成一片鸿羽,轻飘飘飞上了树。
底下目睹此景的众人纷纷倒吸口冷气。论轻功,场中每一个人都会,却无人能使得像段飞云那般精妙,他的功力到底有多深啊?他们在心底臆测着。
凤蝶吟挪了挪身子,空出一小块地方供段飞云伫足。
他就站在那树尖儿上,颀长的身形随风摇摆,真有说不出的俊逸脱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