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清楚,这件事情老爷和太太都没有对外声张,我也只知道事情的大概而已,详细情形可能要问老爷或太太才知道。”
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并没有因为听到这句话而安定下来,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心虚得连站都似乎站不稳,必须扶着桌沿才能勉强站直。
难道…难道安佑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神,还有安轩那种忽然转变的态度,都是因为…
那天下午,韩蓁便匆匆收拾了东西,一路赶回台北。
她跑去父亲的书房里偷偷翻出一些数据,最后找到台北一家医院的收据,便兼程从高雄赶到那家医院去。
她心乱如麻,只想早点确定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就是安佑的未婚妻。
坐在北上的火车上,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,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如果不是,那自然是皆大欢喜,一切都是自己太紧张。
但如果是的话呢?
如果自己的父亲就是让焦小晴至今昏迷不醒的凶手,她又该怎么面对安轩与安佑?
她咬咬牙,勉强要自己镇定下来。
事情还没水落石出,现在穷慌张也没有用,一切都等到她到那家医院后再说吧。
到达医院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了。
她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放下,便拦了出租车直奔那家医院。
依照那张摸来的收据,她问到了病人所在的病房。
三楼的35号病房。
战战兢兢地走进异常安静的病房,只有呼吸器的咻咻声规律地运作着。
病床上的女人苍白瘦弱,打着点滴的手细得彷佛一折便会断了似的。
她几乎要屏住自己的呼吸了。
不安的眼神瞄向病床尾上的病人姓名--
焦小晴。
这三个字进入眼帘的时候,韩蓁的身子晃了晃,然后整个人突然砰的一声坐倒在地上。
怎么会?!怎么会这样?!
她竟然是凶手的女儿!
生她的父亲竟然就是让安佑失去未婚妻的男人!
为什么会这么巧?
天啊!
她坐在地上,整个脑袋空白一片,能够想着的只有为什么。
为什么?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才勉强回过神来,茫然地提着行李走出病房。
才走到走廊转弯处,便见到一个她绝对不会错认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尽头。
她一惊,本能地躲进转角处的楼梯间,自觉没有颜面再去面对那个男人。
他到底…知不知情?
淡淡的肉桂香飘了过来,她闻到了,心思飘回了一年多前初遇他的那一天晚上。
韩蓁忍不住好奇地从楼梯间探出一颗头,从这个方向刚好可以看到35号病房的半边门,也隐隐约约能看见安佑十分巨大的身影占据了一半的空间。
一个新来的小护士,有些不熟练地捧着灌食用具走进了病房。
只听得几句细细交谈的声音传了出来,那小护士便空手走出了病房,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她走回护士站,小声地向学姐说:
“那位先生看起来挺可怕的,不过幸好满温和的,说话也很温柔,好像怕吵醒病人一样。”
“安先生一向都是这样的,-不必怕他。”学姐轻声响应“他可是每天晚上都来呢,从来没有一天缺席过。”
“真的?”小护士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。“35号床病人,她不是已经昏迷了三年多吗?”
学姐点点头。“而且他每次来一定都带着一朵粉红色的玫瑰,还有一个刚烤出炉的肉桂卷面包。”
“嗯嗯嗯,”小护士连点三次头“那肉桂的味道好香喔,我肚子都要咕咕叫了。”
“没关系,待会安先生走了之后,-想吃的话可以拿来吃。”
“咦?真的可以吗?那不是他送给她未婚妻的吗?”
“唉…”学姐叹了一口气。“-看她那模样,怎么吃呢?其实安先生说过,他只是带来给他未婚妻闻闻那肉桂香的。据说她以前最喜欢吃刚烤出来的肉桂卷…”说着说着,学姐的眼眶也有些红了。
护士们的对谈声音虽然很小声,可还是断断续续传入韩蓁耳里。
她一面听着,一面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自责、罪恶、心疼、愧疚。
望着35号病房里那硕大的背影,她的心突然一阵疼,好像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了。
肉桂香淡淡飘来…
她的眼泪无声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