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我们问过曲正宇,他说是控制装置里的线路出了点小笔障。”项尚礞开口,他需要更有力的证据,因为若是预谋,那么当初自己必定也是牺牲品之一。
“你能成为最年轻的国家警察总署的署长不仅仅是才能,项尚礞。”遗忘凝视过去曾崇拜过的男人,语气有些尖刻“你比我,比狄痞子更了解官场的一套,作为一名得力的部下,你知道什么可以问,什么不可以问,也清楚问题问到哪儿就可以了。所以那次行动后你活了下来,你相信曲正宇给你的可笑解释。如此重要的行动,最主要的装置怎么可能会出现故障?这套装置的性能试验进行不下十次,没有一次不成功,为什么事到紧急关头出了问题?会有这么巧的事?另外,我在行动前接到临时通知,是曲正宇直接给我的,他告诉我爆炸时间将拖延半小时,让我慢半小时行动。还记得我没能及时赶到同你会合,被你骂了一顿吗?我当时想把疑虑说出来的,可是形势紧迫,而且联络用的通信设备又有曲正宇的亲信监听,我不想让你同我一样被算计。”
拖延半小时行动的临时通知?他根本没接到什么通知。项尚礞比方才更为震惊,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幸免于难的真正原因。行动的计划是等他们离开龙虎会总部五分钟后引爆炸药,可是他一踏至安全地带,爆炸就发生了,一秒不差,整整提前五分钟。蒲筠接到的假通知让她晚了半小时行动,也就造成她来不及逃离现场而被炸死的结果。
“为什么不逃呢?”他喃喃地问。明明可以丢下任务一走了之的,为什么仍留下来等死呢?
“逃?怎么逃呢?逃出来又能怎样?还是只有死路一条。我会因渎职罪被送上军事法庭,接着是毫无荣誉的死刑。就算我说出原因,也不会有人相信,因为所有的资料与证据都同龙虎会一起成为灰烬。更何况还有另一种可能,在我来不及说事实真相之前就不明不白地死了,当然外界都会知道我是自杀谢罪的。”
遗忘的笑声充满了令人惊恐的讽刺意味,双眼流露出寒剑般的凛人光芒。
“你们看,我还是选择对了。蒲筠死后就成警界的英雄,每年我父母都会领到一笔优厚的抚恤金,他们成为东之国最光荣的父母。我的妹妹甚至不用参加高考,不付半分学费就进了东之国最好的国立大学,我哥哥则从一名小鲍务员一下连跳四级成为教育部的次席秘书长…既然蒲筠死了有这么多好处,请问怎么可以让她活下来呢?”
多么辛辣的言辞。
她知道自己的每个字每句话都让项尚礞与狄亚威痛苦,但八年前她所面临的选择岂非与现在他们面对的一样痛苦与绝望?明知自己要死,明知自己活不了,还要咬紧牙关乖乖地等死。恐惧、失望、愤怒、悲伤、懊恼…走投无路、一丝挣扎余地都无的黑暗情景便是她此生最不愿忆起的噩梦。
“你怎么逃出来的?为什么不来找我,反而到风都投靠翼呢?”项尚礞追问,真实的心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没有一个字是不正确的。
“那样的大爆炸我不可能凭自身的力量逃出来,是翼救了我,把我带到风都。被自己所信任的上司出卖的我怎么可能还会相信别人呢?就连救我的翼,我也不是完全信任的。那种情况下我是不可能来找你和狄亚威的,你们都是曲正宇最得意的部下。后来,我就一直留在风都,也渐渐喜欢上这里,喜欢上这里的生活与人。”
说到最后,遗忘的神情不由地变柔和,嘴角也泛起暖意的微笑。一切都过去了,她只要拥有风都及风都的伙伴就可以。想到他们害怕她离去而做出的那些个荒唐事,她便气也不是笑也不是,其实他们的心情她非常理解的,尤其是军火。
“蒲筠…”
“大概的情节就是这样,像一部三流的电影。明天你们就要出发去东域,早点休息吧。”装作没看见另两人伤痛的表情,她起身拍拍**。他们要知道的,她都如实以告,接着是他们自己的事。
“蒲筠…”项尚礞拉住离去的人,神情严肃“…谢谢,还有…对不起。”
遗忘知道他是为八年前没有查清事实真相就放弃而道歉,她不介意地安慰道:“都过去了,算了。”
“可是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