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雅,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么灰心沮丧过。在他认识-之前,或许不甚快乐,却是自信自在淡然;从美国回来那段日子,我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,对生命充满希望热情的钟威;而失去-之后,他彻底地封闭了自我,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人。”
“是他不要我。”安雅指正她。
“他敢想吗?车祸的伤害使他自认为变成了半个残废,在他心中,-是完美主义者,他自觉不配,何况,外在种种不利因素都只有迫使他放弃。安雅,希望-认清楚,如今的钟威或许早已不是-所深爱的钟威-想清楚,值不值得-再-上这一淌浑水?我大嫂并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。”
钟忆很凝重地把这一番话说完之后又补上一句:
“她甚至也知道-和哥之间的事了。她不见得多么看重她的婚姻,可是她生性好强,或许为了争一口气,她仍是会不顾一切地保住她的婚姻。”
安雅一时无话了,她得好好想一想,重新评估自己究竟有多少自信?而究竟,钟威想不想和她一起为他们的未来奋斗?
钟忆和中恒离开之前特地上楼去看小杰西,他刚好喝完了奶,也睡饱了觉,精神充沛,于是瞪着一对酷似钟威的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,对于钟忆的逗弄响应得特别强烈,笑得吱吱咯咯地,口水直冒。“安雅,他长得真好看,-瞧,他好可爱啊!要是我妈和我爸看了准心疼死了。”
钟忆忍不住央求安雅把杰西让她抱一抱,安雅轻轻地抱起杰西,说道:
“来吧,杰西,认识一下小泵姑。”
杰西瞪着眼睛,在钟忆手中,开心地展颜欢笑。
“钟忆,答应我,暂时别让-爸妈知道小杰西的存在,好吗?”安雅很慎重地拜托她。
钟忆点头,问她:
“丹尼尔他们明天走,-呢?难道-不打算留下来?”
“我想想看!”安雅静静地回答。
如果钟威根本不想再争了,那么我留下来有什么意思?
***
安雅开始动手整理行李,心情极度沮丧。
安娜抱着杰西在一旁玩耍,安雅开始认真地检讨自己是否来错了?
夜很深了,安雅的东西大致也已整理妥当。安娜哄着杰西睡着了,她伸伸懒腰,才想去盥洗室,门铃竟响了。她迟疑地去开门,果然是钟威。
他迅速地打量房间一眼,问她:
“明天,就回去吗?”
安雅示意他出去谈,转身把钥匙带上,轻轻地合上门。
“这么晚了,你来干什么?”她有些闷闷不乐。
“安雅,-在生我的气。”钟威定定地注视着她。
“没有。”安雅叹了一口气,和他一起走进电梯,按下一楼“我有什么权利跟谁生气?”
钟威再也忍不住,一个长叹,把她拥进自己的怀里,颤抖地,慎重地,小心冀冀地俯身,在她略带无奈凄楚的脸上梭巡,半晌,然后把一切的话语无声地印证在缠绵胶着的唇印里。
许久许久,钟威缓缓地放开她,以着急切的口吻求她:
“留下来,安雅,留下来。就是放弃了所有一切,我也要拥有-愿意为我留下来吗?”
安雅紧紧地偎在他的胸膛上,听着他怦怦的心跳,她闭上眼睛,心情变得无所畏惧起来。
钟威在士林给安雅找了一间宽大的房子,把她金屋藏娇起来。
一时,安雅有点把自己放纵了:除了照顾小杰西之外,她就等着钟威的来到,然后两人恣意地沈耽在浓烈的爱意里。
钟威迅速地恢复了朝气,也变得积极开朗,一抹掩不住的笑容挂嘴边,抱着小杰西,满足得像是一个骄傲的国王:
“我该把杰西抱去给爸妈看,他们一定乐坏了。”
“不行的,”安雅一把抢过杰西:“你不要一时得意忘形,别忘了,你的身份。”
钟威脸上不禁蒙上一层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