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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(2/3)

他必须逃,纵然一抹孤魂野鬼,也要好好地守护在紫儿边。

汪少骋的魂魄飘到北京城中,他想见桃紫儿,想知她到底有没有背判,奈何两腋忽地被人拖住,生生地被带到一个奇异的地方。

耳边风声愈来愈大,他狂地奔跑着,用尽全气力。蓦地,肩一重

睛一闭,他立即看到自己死了之后的情景——

他看到小时候的桃紫儿,看到她爹爹要将她卖掉的时候,他义无反顾地说要带她回汪府;他看到自己总是带着桃紫儿到闯祸,但受苦受难的都是可怜兮兮的她,她总是被罚跪在柴房里,被饿上一天一夜,而他总在晚上偷偷地溜房间,到厨房里找上两个包,带去柴房给她吃…

梦吗?不,并不是梦!梦境不会这么真实、这么刻,这么穿透到他的内心底去;那不是梦境,那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情,是他江驰远…不,汪少骋经历过的事情。

汪少骋一瞪,他赫然想起——

喝声方歇,他只觉两腋被猛然夹,往旁边一看,惊见面正带领着他,快速地飞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去。

江驰远闭上了睛,任由纷的心绪搅扰着他的神经,他每一寸的肌肤,仿佛有了一份新生命——一份久远以前的新生命。

他的脑只有这么一个念。他要找到紫儿,他要听紫儿亲对他说,即使是真的背叛,他也要亲耳听她承认。

江驰远发现自己仍躺在床上,方才那么清晰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?

生命力渐渐地消逝了,哭喊声音愈飘愈远,然后慢慢地,听不甚清楚了。汪少骋觉得轻盈盈的,飘着,飘着…

他的嘴角淡淡地扬起,四周提步赶路的魂,此时排成了一列。远远地,他听见了很轻的苍老声音,悠悠地唱着:

那些在北京城中所见到仿佛幻影的一切,如今都像是真实的,他确实地见到,也受到了。他看到自己少年时到江南去读书,每每回到北京,总是不忘记带上一份小礼给紫儿。他喜看着紫儿羞的脸庞以及那双晃亮的眸,浅浅地、轻轻地对他诉情。

汪少骋站在门,他抿抿,决定要去找紫儿,要找她好好地问个明白。说不定只是误会一场,他与紫儿还是可以厮守的。

江驰远的意识愈来愈清明了,他渐渐地与那份离的意识合而为一,清清楚楚地见到了过去的一切——那属于汪少骋的一切。

汪少骋自得地笑了。他举步正要汪宅时,突地耳畔一阵大喝:

汪少骋的脑海昏沉,却隐约地逐渐清晰着,沉重的灰蒙蒙中,他觉到一双亮澄澄的眸,眸里是稠的情意与相思。

突然,他被后的人推了下,一震,脑里闪过一个名字——桃紫儿。

他们说紫儿背弃他、嫁给别人了!不,他不相信!他要找到紫儿,要亲耳听她怎么说。纵然是真正的背弃,他也要从她中得到确切的答案,他才能死心!

"你们要什么?要带我去哪里?我要回去!我要找桃紫儿!我要找紫儿!放开我!放开我!紫儿…"

他的紫儿呵!他这么着的人啊!

如雷般的大喝,让所有魂都沉静了,四周的荒凉境地动着几分诡谲之气。汪少骋丝毫没有迟疑,仍然跑着。隐约间,他知后面有人追着他,风快速地在他耳畔过,令他张的加快速度。

只是,如果可以得到,每个魂就不会有怨怼,也不会有遗憾了。

汪少骋愣愣地走着。曹地府不如传说中那样恐怖骇人,周围就只是一径地荒凉,哪儿见得到阎王府和刀山、油锅呢?

三杯孟婆下肚,杜却前世嗔痴。"

情仇?恨?嗔痴?

"哪里去?"

二杯孟婆下肚,了却前世恨;

去北京,去北京——

"汪少骋幽魂哪里去?"

江驰远摇大喊,几乎是用尽力气地狂叫着。然后,他睁开

"一杯孟婆下肚,忘却前世情仇;

汪少骋完全地合上了。他要找到紫儿,他要听她亲对他说,他才要相信。

回?他不能回!

汪少骋背脊一僵,他,不再跟着往前。他转过。他必须回去,去北京,找到他的紫儿,他才甘心。

渺渺幽魂,前世未得良终,只盼来世。

一旦喝下了三杯孟婆汤,紫儿的记忆将从他脑中永远地消失了?不行的,他还未同紫儿共度白首,怎可以啜下孟婆汤,遗忘了属于他们的一切!

虚幻与真实不停地占据他的脑海,江驰远摇着。他是汪少骋吗?原来自己就是桃紫儿心心念念的那个少爷吗?

人死了,可是心还是不死!

轻飘飘的,他看到爹娘以及娘伏在他床边痛哭着,四周却是静悄悄的,一丁声响都没有。蓦地,连他们也不见了,汪少骋前一片黑暗,再恢复亮光时,他看到了北京的那幢宅矗立在前。

未亲耳听到紫儿的答覆,他死不瞑目。

是谁的眸?是谁的情意与相思?

江驰远捧着微微胀疼的脑袋。他觉到了,那意识正自他心底慢慢地离,一幕又一幕的情景呈现在他前。

桃紫儿?这么熟悉的名字,这么叫人痛心的名字,这么刻动人的名字…

他不自主地跟着,每个人的脚步都比他快得多。他的脑袋模模糊糊、浑浑沌沌的,想不起什么,只是一片空白。

"去吧?回去吧!"

汪少骋的视觉逐渐地看清四周景象,只见周围都是人…或者该说,都是魂。他们急急切切地往同个方向走着,神之中都闪着相同的渴望。

他的心又疼了,脑中炸开了娘的话,她说紫儿嫁人了,嫁给了府里的一个画师…怎么可能?他的紫儿啊!紫儿说过要等他生生世世的,怎么可能弃他不顾?怎么可能嫁予他人呢?

江驰远皱起了眉地咬着嘴,几乎搞不清楚自己是谁了。

他狐疑地四张望,想问边的人自己,但往旁一转,原本带着他的面顿时消失不见,同时将他往前一推,丢下一言:

恨嗔痴,一死了之,不该留的,就归去来兮吧!

他突来的动作,打了所有排队的魂,一魂魄被他一撞,东倒西歪,顿时成一团。他不,只是往另一个方向奔驰着,满脑只一个念,就是找紫儿。

原来汪少骋已经死了,所以桃紫儿怎么也等不到他的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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