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冷地端详着他们。
一把长剑顶在她的胸口上,她竟然一点惧色都没有。
“你们是谁?又是来做什么的?”她大大的眼眸中也是冷漠憎恶的,秀发随意地扎起,有些散落的发丝随着风飘扬在她的耳际。
水凌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与风潇然相似的恨意,也是带着几分无助和豁出去的憎恨,她幽幽地叹出一口气,不知道这又是怎么样的一场悲剧。
“你们到底是谁?又是来剿匪?还是来幸灾乐祸?”少女勾勒起一抹深沉的冷笑,眼中带着鄙夷和讽刺。“只可惜,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你们所谓的土匪了,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妇孺,你们不用再发挥那什么虚假的正义了!”
“我来寻仇!”风潇然从她的话语中大略得知盐水帮的景况,他只是淡淡地轻语,简简单单地说着。
他毫无隐瞒的话让少女一声冷哼,她让开路,大大方方地扬手迎他们进入。
“寻仇吗?请进,里头谁跟你有仇就寻他去,只要别伤及无辜就行了。”她面无表情地走开去,走进一旁的屋子之中,不再搭理他们了。
水凌望着她的背影,然后一眼望进山寨之中,骇然。
她看到了满地的尸首,血迹斑斑。每具尸首都带着一双无力的眼仰望天空,是一种无言的控诉,腥红色的污血在地上形成一摊摊的黏稠,带着恶心的气息,随着冷风吹人了他们的鼻间。
里头有土匪的尸首,官兵的尸首,还有一些妇女小孩的尸首,水凌凝望着,一直到一阵强烈的北风刮疼了她的面颊,她才回神。
“怎么回事?死伤这么惨重?”水凌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着,她看着一旁有个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孩子,也是躺在血泊之中。
山寨之中屋舍俨然,像是一个小型的村落一样,但是此时此刻,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枉死城,只听到了萧瑟的风声以及一些呜呜的哀凄哭泣。
他们看到有些妇人拖着孩子正在尸首堆中找寻自己熟悉的脸,还有蹲在路边就大声痛哭的,另外有些屋宅外头已经挂上了白布条,迎着风高高地扬起,飘出一股生离死别的痛楚哀伤。
难怪那名少女这样大方欢迎他来寻仇,原来该死不该死的,全都一命呜呼了。
“爹,爹,你醒醒啦!爹,你说要带我到山下去玩的,醒醒,爹!你不要留下小元一个人嘛!”一个小男孩趴在一名莽汉的尸首上大声哭嚷着,殷殷的叫唤令人闻之鼻酸。
水凌带着怜惜地上前去,蹲下身子,轻轻地拍着那小男孩的头,小男孩转过头来,看到是陌生人,一双泪眼马上带着警戒与愤怒,他站起来推开了水凌。
“你们是坏人,你们都杀光这里的人,你们可恶,根本都是可恶的官兵嘛!坏人,走开,坏人!”他抡起了小拳头,一下一下地捶着水凌,口中不可遏止地嚷嚷着。“你们是臭东西,坏东西,可恶的官兵,王八,我小元今天要跟你们拼命,可恶!可恶!”
风潇然下意识地将水凌拉到自己身后,轻轻地瞪了小元一眼,小元立刻恐惧地往后退,但眼中那股恨意却未曾消失过,他忿忿地瞪着他们。
“官兵剿匪?”水凌摇摇头,有几分恼怒地望着四周。“怎么会呢?一般不都只是劝降,怎么会死伤这么严重?而且不应该伤害眷属的啊!好像是特意要赶尽杀绝似的,谁都不放过。”
风潇然望了四周,唇角牵动。
“为了灭口!”
恐怕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人害怕盐水帮将他给掀出台面,所以才会先下手为强。
风潇然低头看着小元,好像看见了好久好久以前的自己。当年的他,也是这般充满了无助与怨愤、恨不得赶紧长大,将毁了他家园的人也一一毁了。
他蹲下来,与小元同高,小元警戒的眼神有几分深沉,一点都不像是同龄的孩子。他又倒退几步,保持与风潇然的距离。
“你,叫做小元?”他低低的声音威严地响着。
“是的,我叫做小元。你要杀我吗?”小男孩昂着小脸,挺着胸膛,一派正气凛然的模样。“如果你要杀我就快杀吧!不然等我以后长大了,我一定会将杀我爹娘的人一一杀掉,为他们报仇!”
听这童稚的声音说出这样深沉的话语,风潇然的眉头锁得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