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走,一刻都不敢逗留。
背上刀创血流如注,他脑中突然一阵晕眩,再也支持不住,倒了下去。
傅红叶张开眼睛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父亲焦急的眼。
“你没事吧?”傅知文脸上满是担忧之色,颤声道:“怎、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、流这么多的血?”
傅红叶见父亲没事,也是松了一口气,才刚要撑著坐起,却发现怀中一空,晓书居然不知去向!“晓书呢?晓书怎么不见了?”他惊得脸色全变了。
“她没事,你不用担心。”声音低沈沙哑,说话的人是慕九。
“慕伯伯?”傅红叶循声看去,这才发现慕九坐在父亲身后,晓书则被他抱在怀中;他又惊又喜,坐了起来。“你、你们都没事,真是太好了!”
“好”慕九忽然笑了起来,只是笑中带著悲音,凄厉可怖。“所有人都死光了,有什么好?”
“大哥…”
“我求兄弟一件事。”慕九忽然跪倒在地,对著傅知文磕了三个头。
“大哥!你别这样。”傅知文大惊,也跪倒在地。“要不是大哥帮我挡了一刀,我早已经成了那夥盗匪的刀下亡魂了。我的命是你救的,我的儿子也是你救回来的,大哥有什么吩咐,只管交代下来就是,我要是有半点犹豫,就是忘恩负义、猪狗不如的畜生!”
“傻兄弟,这场祸事是我招来的,你们受我连累,我对你们又有何恩情可言?”慕九惨然一笑。
傅知文不解,定定地看着他。
“杀人这么干净俐落,绝不是一般盗匪所为。”慕九的声音忽然冷得像是从地狱钻出。“『十三灾星』的流言是真的,我们遭人设计,被当成叛乱份子给剿了。”
傅知文脸色变了。“就算我们对时局的看法和当道者不同,可是『秀才造反,三年不成』,充其量也不过是一群读书人发发牢骚而已,有必要把咱们当成叛乱份子,下这样的毒手”
“你这样想,大部分的人恐怕也是这样想,只不过”慕九脸上满是悲愤之意,惨笑道:“当官掌权的人未必这么想。嘿!他们不敢明著收拾我们,就使这种鬼蜮伎俩、阴狠手段…我、我好后悔,我早该听莫老头的劝,收著一点,别事事和当官的唱反调,也就不至于连累了这么多的好朋友,还、还害死了汀芷。”
“要说连累,也是我们这些只生了张大嘴巴的读书人,连累了大哥。”傅知文看了一眼脸色苍白、血流满身的的儿子,心里头真是又痛又悔。
“既然有『十三灾星』,我就是灾星的首脑,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。”慕九将女儿抱给傅知文,起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见他要自投罗网,傅红叶急声劝阻。“慕伯伯不要出──”
“别说了!我不出去,外头的搜索不会停,他们迟早会搜到这个地窖来,你们和晓书只有跟著送命。”慕九不舍地看了女儿一眼,轻声说:“你是个好孩子,你一定会照顾晓书的,是不是?”
“当然!”傅红叶眼泪流了下来,眼睁睁看着他推门而出,一步步走向死亡。
一片沈默,让人喘不过气的沈默。
“晓书好可怜,一夜之间没了爸爸,也没了妈妈。”傅红叶一抹泪,见晓书睡得安稳,挣扎著想将她抱过来。
“别动,你身上有伤,我抱著就好。”傅知文按住他,压低了声音说:“好像有人来了,噤声!”
傅红叶点了点头,他也听到了门外隐隐有人声传来
“…闹了大半夜,总算杀了慕九这叛国贼!哈哈哈!难怪人家说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,真是一点都没错。”
“…”“-,干么都不说话?”
“我只是在想,杀了这么多的人,有老有少、有男有女,杀得手都软了,可是…这些人真的全是叛乱份子?”
“当然!全老一辈子为国家卖命,他下的命令怎么可能有错?好了,别多想了,现在只差这个月华轩藏酒的地窖还没搜过;只要里头没人,那就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,今晚的任务也就大功告成了。”
傅红叶听见脚步声步步逼近,又听到最后这句话,脸色一白,急忙压低声音说:“我们快躲起来,别让晓书给他们搜到。”
“这藏酒的地窖就这么大,能躲到哪去?除非”傅知文更是骇得脸色都青了,一咬牙,将晓书往窖门边一丢,抱起儿子就往酒架后头藏去。
变中生变,傅红叶像是被雷轰了一般,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,彷佛生平第一次看清这个人。“你…”“一个人牺牲,好过三个人一齐送死。”
“那牺牲的人也应该是我!”傅红叶怒极,挣扎著就要冲出,然而脑门重重挨了一记,竟是一步也跨不出去,就此晕死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