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木直又板起脸来,没好气地说:“就像真相新闻台那位女记者,有眼不识泰山,错把咱们堂堂一位总裁当成了送茶跑腿的小弟使唤,活该要被调去跑体育新闻!这位小姐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,半点委屈都不敢多说。”
“你老说我风流,其实你才真是多情种子;怜香惜玉的本事,我可真及不上端木公平万分之一了。”应天碧苦笑,调侃道:“那件乌龙事,我是压根儿没放在心上,至于电视台要如何处理,我更是无法置喙了。不过因为这件事,我倒是想起了一则故事、一副对联。”
“喔?什么对联?”
“坐,请坐,请上座;茶,泡茶,泡好茶。”
端木直先是一愣,继而大笑。
展君佑回首问道:“什么事这么开心?也说给我笑笑成不成?”
“之前发生一件事,让应先生想起一副对联,我觉得有趣,这才笑了起来。”端木直好不容易止住笑,缓缓说起之前的乌龙采访事件,然后念起那副对联来。
展君佑不晓得对联背后的典故,瞠目不知该如何应对,正感到有些尴尬,跟在他身旁的一名员工立刻接口道:“妙极,真是妙极了!昔时苏东坡任杭州通判,到某寺游玩,方丈不知底细,把他当作一般的客人来招待,简慢招呼了声『坐』,然后对小沙弥说『茶』,于是小和尚端上一碗很一般的茶。方丈和这位来客稍事寒喧后,感到这人谈吐不凡,并非等闲之辈,便急忙改口『请坐』,重叫小沙弥『泡茶』,小和尚赶忙重新泡上一碗茶。到了最后,方丈终于明白来人就是本州的官长、大名鼎鼎的苏东坡,便忙不迭地起座恭请道『请上座』,转身高叫小沙弥『泡好茶』。临别时,方丈捧上文房四宝向苏轼乞字留念。苏轼心里一转,即爽快地答应了,提笔信手写了一副对联。上联为:坐,请坐,请上座;下联为:茶,泡茶,泡好茶。”
“切景切题,果真是妙不可言!”展君悦也笑了起来,赞道:“小吴学的是企管,却是一身书卷气,满腹诗书,可不像我这个老板如此孤陋寡闻了…嘿,以貌取人,智者所不为也。我老爸常说一句话:『多留余地铺明月,莫筑高墙碍远山』,这位记者不明白这个道理,只会拿一对青白眼识人,难怪要吃大亏了。”
“展先生出口成章,学问也是一流的,又何必过谦?”应天碧知道他刻意卖弄,随口敷衍两句,更多的目光则是停留在那个叫“小吴”的年轻人身上。
这人身材不高,大概只有一百七十公分左右,皮肤略黑,体型微胖,一说完话就安安静静退在一旁;当他发现应天碧在注视他时,马上点头微笑致意,不过笑容却显得有些害羞腼腆,看起来是一个相当古意厚道的年轻人。
进了大楼,入了贵宾室,大家分主客坐下,立刻有小妹奉上清茶点心。
展君佑几次将话题带到双方的结盟合作,希望翰宇能进一步为颖东技术移转并授权使用专利,端木直却都不置可否,只是含笑看着应天碧。
“时候尚早,闲坐也是浪费时间,听说贵公司最近投入大笔研究经费,成立生技实验室,我想看看,不知成不成?”应天碧忽然提出要求。
展君佑心中一凛,知道这是考验起他们公司的研发实力来了。看来要是过不了这一关,对方绝对不可能松口答应签约合作。“当然!这有什么问题?骏威,你们好好招待端木先生:小吴跟我来,详细将我们实验室的规模、研发现况说给应先生明白。”
“颖东食品”众人立刻点头称是,小吴则随着老板起身,陪同应天碧前往公司的实验室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在公司担任什么职务?”应天碧对小吴这个年轻人很好奇,含笑询问。
小吴看了老板一眼,见老板点头,这才回答道:“我叫吴清波,是行销部的专员,希望待会儿我所作的解说能让应先生满意。”
“别这么客气。你们是主人,我是客人,劳你们费心接待,我才真是过意不去哩!”别人说话客气,应天碧自然也就以礼相待。这人职位不高,却能膺此重任,想必有过人之处,肯定是“颖东食品”极力栽培的明日之星。
三人一路谈谈说说,不知不觉间到了实验室,展君佑的话明显少了许多,几乎全都交由吴清波发挥。
吴清波看似腼腆,却是理路清晰、口才一流,一番说明算得上是提纲挈领、有条不紊,对于应天碧的询问质疑也是应对明白,无丝毫含混回避之处,听得应天碧是暗暗点头,激赏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