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微笑轻唤:“坐。”他指指藤制的椅子。
待她坐定,他端给她一杯冷饮。“喝杯果汁,养颜美容。”
她啜饮一口,眉头紧蹙。“这是葡萄柚汁吗?你加了柠檬竟然还下放蜜,酸死我了。”
他倒是好奇地睁大双眼。
从来没人发现他调的葡萄柚汁是掺了柠檬的。这小女生有一套。
她连忙放下杯子。“你该去卜奇屋喝杯翡翠蜜汁的。”她仍蹙着眉。
一听到“蜜”字,邵立夫立即警觉地扬声:“等我们赢得赌局,你爱喝多少都没关系。但是,”他指着桌上淡绿的汁液。“现在,你只能喝这个。”
“唉!”她重重地叹口气。
“好了,别叹气了,我们来商量‘大计’吧!”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,开始逐项地盘问。
何时毕业?作息时间?
卜奇屋的上下班时间?
家住哪儿?交通工具?
平常做什么运动?美容用品?
三餐的饮食?水果?零食?衣服?
消遣?兴趣?娱乐?
…?…?
拉拉杂杂的一连串,纪岚只觉得自己像个犯了罪的囚犯,正接受严密的盘查。
邵立夫终于停止了问话。“很好。”他满意地点点头。“一些我想了解或不清楚的我都知道了。我会在今天把所有的计划弄妥,明天我再去学校接你商谈。可以吗?”
纪岚点点头。“可以。”声音听来有气无力,这一段调查般的问答,让她有被掏空的疲累。“那么我先回去了。”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自椅上站起。
“等等!”他也跟着她站起。继而坐下,撕下一张笔记纸,龙飞凤舞的字,在纸上显影。
“喏,”他将纸递给她。“你去找Joy、Chen整理头发,我刚已和他通过电话,他明白我要你剪的发型。”
“我的头发?”她纳闷地摸摸自己的披肩长发。“我的头发要剪?”满心的不舍得。
“嗯,你留长发是很美。但是,相信我,短发的你除了美之外还多了份现代感,而那正是一位模特儿所需要的。”
她看着手中的纸片,这个赌局,她牺牲得未免太多,连她辛辛苦苦才留长的乌黑秀发都难逃一劫?
邵立夫见她心疼的模样,安慰道:“别难过,头发再留就好了,记得上午十点,Joy、Chen可是逾时不候的,明白吗?”
她点点头。“明天见。”她挥挥手离去。
她愈来愈后悔趟这趟浑水了。
刚刚在更衣间下定的决心,又消失殆尽。
该怎么办?难道真的让张海成那个小人得逞?可是…真是骑虎难下。
她觉得自己宛如“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”
纪岚开心地自Joy、Chen的发型工作室走出。她甩甩头,步伐轻盈地在绿树成荫的人行道上飞跃。
邵立夫说得没错,短发的她看来的确美丽又时髦,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有这样的风情。这让她想到三、四年前风行一时的“黛咪摩儿”头,只不过她少了黛咪摩儿那份刚硬和冷艳,取而代之的是俏丽和甜美。
她对着玻璃橱窗上的身影咧嘴一笑,还不时伸手拢拢头发,愈来愈喜欢。
邵立夫站在橱窗里,而且不是单独一人。
那是一名女子的背影,波狼长发、一身白衣白裤。
她是谁?邵立夫的神秘情人?
橱窗里,邵立夫和陆曼君。
“听说你和张海成打赌?”陆曼君拿着一只白瓷咖啡杯,漫不经心地开口。
“嗯。”邵立夫也没看她,兀自把弄着一把小巧而精致的银制煮咖啡器具。
“赌金是一百万?”她再问,眼睛仍盯着杯子。
“嗯。”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”
“嗯。”在连续听到三次只有“嗯”字的答案,她已按捺不住地回头看他。
“你不会觉得太过草率?输掉一百万事小,你难道不明白张海成的为人?他加油添醋的本事,令人望尘莫及。万一你输了,绝对不是付他一百万就了事的,他会让你成为圈中的笑柄,你的专业知识会受到质疑。换句话说,这会影响到你的事业前途,你考虑过这些吗?”她的语气渐趋激动。
“嗯。”他仍是不疾不缓地哼了一声。
而后,他把那只银制器皿拿到柜台,示意店长包装,再转身走向面色已微愠的陆曼君。
“曼君,你说的我全知道,也考虑过。你放心!”他笑一笑,拍拍她的肩膀。
“听说那小女生长得普通,又胖,也不高,你真的有把握?”她仍是不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