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时冲动,但是她原先真不知道申炬要水晶要做什么,更何况,她对申炬说过的话,都出自真心真意,是真心把他当成朋友。
“我还以为终于有人肯关心我,愿意在意我的感受、我的困扰,结果呢?都是我的一厢情愿…”
“不是不是!”宛云也不顾他正在开车,就紧握住他的手臂:“我说过我会好好珍惜你,那是真的,是我的肺腑之言!”
“放手!”
“你听我解释!虽然我刚开始自私地把水晶拿去用,可是后来就后悔了!你看我不是把一切都放弃了吗?即使如此,我还是很愧疚。我想弥补一切…”
“你松手呀!”
“我害周拓宪名誉受损、害秋枫精神失常…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,其中最愧对的就是你!只有你,我没有办法补救。所以你要我怎样都可以,把我这条命赔给你也行!我…”
“危险啊!”为了躲避迎面而来的大货车,申炬紧急煞车,然而已经来不及了,车头碰上了路旁的电线杆,幸好只撞坏了车灯。
她惊魂未定,申炬破口大骂:“一直叫你放手你不听,你想找死的话,也不要拉我一起作伴!”
“对喔,如果你死了的话,我就欠你两条命,更还不起了。”
“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呀!”申炬搞不懂她的无厘头,不过气消了许多。
他下车察看损坏情况,又回到车上。
“我们直接开车去修车厂,有什么话待会再说。下次再出车祸,就没这么好运了!”
听了他的劝告,宛云闭紧嘴巴,系好安全带、端坐身子,双手还放在大腿上。
她那戒慎恐惧的样子,真像小学教室里被老师教导要乖乖坐好的小朋友,申炬看了只觉得既好气又好笑。
将车交给了修理厂,他们走进一家咖啡店。
“唉,这附近怎么没有可以喝一杯的地方?我好想大醉一场。死刑执行之前,犯人都准许能够喝得昏沉沉的,面对枪毙时才不会害怕。”宛云无精打采,望着咖啡杯叹息。
“老是喝酒,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。倒是你今天怎么动不动就把‘死’挂在嘴边?”
“因为我害你不能救你母亲,所以我愿意把我的命用来赔给你。你不是有枪吗?你可以…”宛云比出手枪的手势,靠近自己的太阳穴:“砰砰!这样虽然不能抵过你母亲的命,不过也够你出气了。”
“哈哈…”申炬见她说得一本正经,忍不住笑了:“你真以为我有枪?”
“不是吗?那天在山区,你不是射下一只鸟吗?你还说你枪法神准、弹无虚发呢!”
“你到现在还相信呀!”申炬大笑起来,向宛云解释原委。
她恍然大悟:“我那时候还以为你是恐怖分子呢!好哇,你骗过我,而我向你隐瞒身份,大家彼此彼此,两不相欠。”
“什么两不相欠的?我受害比较深吧!”申炬瞪她:“即使不计较你把水晶拿去用的事,你欠我的还多着呢!为什么丢掉水晶?丢去哪了?”
宛云向他解释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,从地穴中的遭遇开始。
“…然后我一时生气,就顺手丢进了海里。事后回去找就找不到了,真的很抱歉。”
“算了,我也不是一定要用它。”申炬一挥手:“刚刚在车上,我会那么气忿,是因为我以为你存心要和我作对、要欺骗我。”
“我绝对不会那样,我怎么可能故意要害朋友呢?虽然我的确在无意当中害惨许多人,可是如果我事先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,我绝不会…”宛云说着说着又难过起来。
申炬见她眼眸泛起泪光,轻声安慰:“你也别太自责,事情都已经发生了,后悔也来不及。以后下决定前多留意、多想想就是了。”
这种话她从小到大不知听过几次,只可惜根深蒂固的糊涂个性就是改不掉。宛云苦笑问:“你也觉得我太糟糕,做事不经大脑对吧?”
“你是冲动了点,不过…”申炬沉吟一会,又道:“也不尽然全是坏处。你这样子表现出你的真性情,比起那些虚伪的人,你真诚多了。”
“我有时候也很虚伪呀,你没见到我在那些宴会场合中的样子吗?在那些达官显要面前;我做作得很,还被大家赞美有气质呢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时候演戏演得好累喔。”宛云捶起自己的肩膀,毫不在意这举动让她看起来就像上了年纪的老婆婆。
“那我应该庆幸。”申炬道。
“庆幸什么?”
“我见到的你都是最真诚的一面,我喜欢真诚的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