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寡妇对他有意思是青石村公开的秘密,一些多事的闲人不时想尽办法凑合他们俩,弄得他不耐烦至极,却又阻止不了他们的鸡婆。起初连三和也来凑热闹地参一脚,天天在他耳边称赞康寡妇有多好多贤慧,最后惹得他火大了,当真就要上康寡妇家提亲——帮三和提亲,吓得三和从此不敢再提半句。
“人家喜欢你啊!”罗安走到茶几边,动手倒了杯茶喝。
“喜欢就得娶?那你的冬儿、银霜、绣屏,娶是不娶?”这几个女子全是罗安分散各地青楼的红粉知已。
“当然不娶。”罗安毫不费力地解决他丢来的问题“她们爱的是我的钱,又不是我的人。”
在青石村,除了第五衡,连三和也不晓得他认识的罗波,竟会是山西首富罗家唯一的继承人。
罗家最初靠买卖蚕桑丝织起家,以潞州绸的贩卖为大宗。几代经营下来,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,拿着这笔钱,罗安的祖父不顾族中长辈的反对,冒险地投资了食盐的买卖。这项原本不被看好的投资,后来却随着盐税法的变革与地利之便,经营得有声有色,为罗家挣得不少银两,加上三十年前与无锡大贾安家的商业联姻,更让罗家因而跃升为山西首富。
罗家财产之庞大,要罗安不怀疑那些讨好他的女子都是别有用心,委实不可能。
第五衡对他这种游戏人间的态度实在不能苟同,也不懂他怎能和不爱的女人有任何肉体上的接触。以前罗安曾带他上过青楼,说实在的,那种地方他根本无法久待。
“即使是烟花女子,也是有心的。”
罗安勾起一抹洒脱的浅笑“她们再有心也是要用在有心人身上啊!我这没心没肝的人,怎么值得她们用心?”
“是吗?”
“是的。”罗安拍拍小老弟的肩头“不过说正经的,那康寡妇温柔又贤淑,性子也挺好的,满适合娶来当妻子,保证对你死心塌地,爱你一辈子。”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。
他这阿弟长得五官端正,剑眉挺鼻,虽说还构不上美男子的标准,也太不苟言笑了些,但对女人却有着另一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,否则康家寡妇怎会死心眼地只要他?
第五衡睨了他一眼“那你怎么不娶?”
“人家中意的又不是我。”罗安闲闲地啜口茶“爱你一辈子不好吗?”
短暂的沉默后,第五衡轻轻地说:“我不需要她爱我一辈子。”
三和走进来正好听到他这句话“师父,你不要谁爱你一辈子啊?”
第五衡忽略过他的问题。“以后别让钱伯待在医堂里不走。”
“师父,他不想走,我哪有办法?”三和大喊冤枉。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反正下次别让他再缠着我。”
三和闻言立即怪叫道:“他缠你干我什么事啊?师父,你太强人所难了吧?”
“不强人所难怎么叫师父?”罗安笑嘻嘻地替第五衡回答。
第五衡挑高了左眉,否认道:“我可没那么说。”
“但你那么做啦!”三和控诉道。“大虎说我拜错师了,我还不相信,怎知还真的拜错了!”
“你在咕哝什么?大声点嘛!”实际上,罗安可是听得一清二楚,要他大声只不过是为了捉弄他。
三和连哼两声,撇过失去“你们两个一狼一狈!”
“哟!说咱们兄弟狼狈为奸呢!阿弟啊,你这徒儿很不尊重长辈喔!”
“是罗叔自个儿为老不尊。”三和反驳道。
“我今年三十不到,哪够资格称老?不过我倒是不反对你尊敬我啦!罗安轻轻松松地挡了回去。
第五衡见徒弟居下风,适时吩咐道:“三和,你去街角打两斤酒,买些下酒菜回来。”
三和一听高兴地领旨出门买酒去,乐得逃过罗安的挪揄。
“阿弟,”三和一离去,罗安即卸下玩世不恭的面具,正色道:“帮我救个孩子。”
第五衡对于他的请求丝毫不觉得意外。
“人呢?”不问任何理由原因,只要是他的请托,第五衡均无条件答应。
“明天中午会到青石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