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透过窗棂映在樟木书案上，今日求诊的病患不多，一过中午，整个医堂便只剩下他一人。然后，他忆起了姨父、姨母在殷家家宴中，当着他与殷家众人的面，兴
采烈地宣布他们俩婚事的那一幕。罗安闻言挑
眉“你就这么一句‘那就好’？真的不肯回去看看吗？”第五衡霍然站起
，斩钉截铁地说：“要我再救殷三的孩
，绝不可能。”“…殷三跟你说了什么？”他不答反问。
第五衡懊丧地甩开狼毫笔，修长有力的手指不停敲打着桌面。他需要一些能使他忙碌不堪的事好驱散脑中不断回
的声音。“是吗？”那关于‘她’的事，他也说了？第五衡抿住双
，平静的面
开始显
裂痕。“阿弟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！既然无力改变什么，何不试着忘记？你为了这件事跟殷家决裂，不值得。”罗安婉言劝
。“殷三说，你姨母很惦记你，盼望着你有天能想通，回杭州去看看她老人家。”他们说，是她亲
许的婚。“是为了谢蓉蓉吗？”
“不！”伴随毫不考虑的一声否定而来的，是他脸
的骤变。姨母？这个陌生的称谓让第五衡微愣。
“你该恨的不是殷家人！而是伤你的那个女人！”无视两人间一
即发的
绷，罗安
明他所犯的错。你该恨的不是殷家人！而是伤你的那个女人！
“你这是在迁怒！”罗安喊
。罗安抿了抿嘴，开门见山地问：“你是不是为了女人而恨殷家的？”
第五衡停住了脚步。
他一说完，甩
走
内室。到了杭州姨母夫家的殷庄后，他们以男女有别为由，安排他与宁儿住
了不同的院落，无形中将他们的作息起居隔了开来。虽然不能常与她见面让他有些不适应，但在殷家上下一致和善、亲切的招待下，殷庄里的生活对他而言还算惬意。第五衡再度沉默下来。
“阿弟？”罗安不解。
“因为…”一抹残忍跃
第五衡
底。“我的孩因殷家而死，我也要殷家的孩陪葬！”然后，他想起了在殷庄后院里远远看到，她对二表哥略带羞涩的微笑。
“大哥想说什么？”第五衡放弃逃避，抬
正视着他。
知结拜义弟固执的脾气，罗安也不
他。“二宝
内的毒素还没完全排除
净，就算是看在我的面上，救他好吗？”这才是最主要的重。因为恨不了她，所以迁怒于殷家。
当时被那个妹妹看中的阿衡压
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呆鹅，无论人家怎么明示暗示，他都还是冷冷冰冰的不太理会人，害得人家姑娘是又羞又急，差被气死。一次来到杭州这个
闹的大城市，说不好奇，那是骗人的。在大表哥和殷七哥的作陪下，他着实地把杭州逛了个彻底，痛痛快快地玩了近一个月。这一个月里，他偶尔可以从跟在她旁的丫环兼蓖那儿得罗安忙拦住他作势
离开的脚步“为什么？”“想想你都二十五了，倘若当初你真娶了那妹妹，现在也是两个孩
的爹罗！”罗安语气满是
叹地说。九年前在殷庄里发生过的一切仍鲜明的映在他脑海里，她的背弃、她的狠心在在啃蚀着他已伤痕累累的心。
不等第五衡应声，他迳自接下去说：“上回我在九江，碰巧遇上了其中的妹妹，你猜怎么着？那妹妹竟已是两个小娃娃的娘了！
难相信她曾信誓旦旦说，不
多久她都会等你的，怎知几年不到，她就嫁人生了。”“我姨母，她还好吧？”
第五衡面无表情，可是放在桌上的双手却慢慢
握起来。第五衡脊梁倏地一僵，明显著得
来罗安的话对他所造成的冲击。“那就好。”
“殷三说她很好。”罗安简单答
。“你的孩
不是殷家人害死的，是邢个女人——”没错，他这是在迁怒。他承认。
“够了！”第五衡吼断他的话，
也不回地走内室。他们说，她与二表哥是一见钟情。
即使痛恨殷家人，但对于在杭州殷庄作客的那几个月里，对他真心对待、照顾的姨母，他还是无法绝情到底。
他们哥儿俩的足迹，而风光明媚的江南，更是他们最常驻足的地方。
为了逃开她的一切，他抛弃了远在长白山的故居，来到四川西北的这个小村落定居。原以为以青石村的偏僻落后，或许可以躲过杭州殷家无远弗届的势力，让他不再
及过去的伤，怎知还是躲不过。又又重的无力压得他几乎窒息，他该恨她的！可是…可是在
烈恨意背后的重重思念却又缠得他难以挣脱。怎会这样
着一个他该恨的女人？她背叛了他、杀害了他的孩啊！还来不及会即将为人父的喜悦，就得面临着失去孩的悲伤，他只是个平凡人，如何能承受这
痛彻心肺的恸？若不是他在无意中发现她贴丫环兼茵为她煎的药有问题，恐怕终其一生，他都不会知自己曾有过一个来不及世的孩。停止敲打桌面的动作，一抹
不见底的伤痛浮现他眸中，内心
被他苦苦压抑的回忆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，从未愈合过的伤再次被撕裂开来。他都快忘了殷家除了‘她’以外，还有一个同他血亲的长辈。
知她的消息，却凑巧似的怎么也碰不
罗安
看了他一“该说的他都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