沥血粉?光听这名字便知道它的厉害。龙昊瞳看着凤凛阳惨白的唇色,本就紧握的手又如了些力道。“这毒可有法子解?”
何御医见皇上的神情渐趋缓和,心下安定了些。“这‘沥血粉’乃由一位前朝奇人所制,目的在使敌手求生不能、求死不得,七日内毛孔流血、痛苦不已…”在见着皇上额前暴起青筋时,他连忙改口:“此药皆是由口而入,倘若能明白今日储妃进食的情形,也许能找出行凶之人,逼他交出解药也说不一定。”
龙昊瞳的眸子扫向立于一旁、犹红着眼的小玟。“你说!是你服侍她,这事问你自然清楚。”
“回…回皇上。”小玟双膝一跪。“小姐慈悲,每当用膳时间总要婢子同她一道,汤药糕点亦不例外,可至今时,婢子却无任何不适。”
言下之意是饭菜里没毒喽?龙昊瞳闷闷地哼了一声,忽地瞥见桌上的白瓷小碗。
是它!就是这桂花茶里被下了毒。本该是自己中毒,却因体贴而转嫁至“凤影”身上,悔恨充斥着他胸间,慢慢变成一种欲置人于死地的阴狠。他迥身面向凤凛阳,一字一句自他牙缝中挤出。“去膳房给朕找出送这桂花茶来的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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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龙浩澍亦风闻这纷乱时,老远的自“涤清楼”赶来,在见着阴沉的龙昊瞳和床上昏迷不醒的凤凛阳时一阵心惊,才在心里盘算如何开口安慰时,余培青魁梧的身形自门外闪进。
“禀皇上,那送桂花茶的小婢给人发现扼死在西院的清凉树林下。”他嘴里虽说着话,一双眼却关心地瞟着在榻上奄奄一息的凤凛阳,一边埋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龙昊瞳仍是背对身后的一群人,在一阵窒人的沉默后缓缓开口:“何御医,你真没办法救‘凤影’?”
何御医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,旁人的眼神就如刀刃般锋利地在自己身上凌迟着,皇上过于平静的态度教人隐约觉得有哪不对,可偏又指不出来。“小人无能,小人实在无能为力…”
“那留着你又有什么用处呢?”龙昊瞳暴吼一声。“拖出去,给朕拖出去靳了!”
“大哥。”龙浩澍自重重人群中挤出。“杀了他又有什么用?咱们还是另谋他法实际些,动怒并不能解决问题啊!”一向冷静自持的大哥竟乱了阵脚,实在是件大不寻常的事,本以为他对凤凛阳不过是独占的心理…龙浩澍突地不敢去看大哥此刻的容颜,这份情感太炽烈,倘若床上的人当真撒手而去,又是怎么一番局面?
“滚!你们都给朕滚出去!”这心慌的感觉是什么?这绝望的感觉又是什么?那种椎心刺股的痛楚亦是从何而来?他不是冷血无心的吗?这痛心疾首的感觉想必是错觉吧?可偏又是这般真实的啃噬着自己。“自明日起,把京里的大夫全都给朕抓来,听见没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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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是第几日了?龙昊瞳连扳开指头数数的勇气都没有。鲜血自第一日的唇角扩散至鼻子、耳朵,五天了,再过两天他便要失去她了吗?昨日誓言依旧,却反衬的今日死别益加真实讽刺。他痛苦地掩着面。究竟,他能为她做什么?
悠扬的笛声弥漫了整个房间,他的心奇异的一片宁静。第一次见着她是在月扬花下吧?距离现在多久了?是五年、还是六年?他们的生命自那一次相遇便紧密串连成一体,发展至今日今时,衍生成一种密不可分的羁绊;过去他也许不懂这份情感是如何珍贵动人,非得到了这般田地他才省悟吗?只怕已是太迟了…
“大哥,休息一下吧!”龙浩树自他身后出现,面上的神情是不舍与不忍。五日来历经一次次希望与失望的折磨,他明白如今支撑龙昊瞳的只剩下一缕丝线,线的那一头掌握在凤凛阳的手上,倘若这线断了…龙浩澍摇摇头,不敢再想下去。“等会儿小玟就回来了,你歇一下吧。”
龙昊瞳毫无所觉地凝视着凤凛阳,脑子里不期然浮现的是那日他坠崖后,她义无反顾的追随,多日来郁郁难解的心结忽地解开,嘴角浮现一个在此情此景绝不该显现的笑容。“天涯海角、至死方休,天上地下、不离不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