险——
月光下,黑衣人的双眼好像在燃烧,灼烈了四周的草原,令人不敢逼近。他们团团包围住二人,战战兢兢,一步步地慢慢缩小圈子…待他身上的毒性攻心,血尽力竭后,再一拥而上。
***
莽莽旷野,突然传来了杂逻的马蹄声,月影没去,东方渐白,朦胧间,姚心妍辨清了远方的这一群人马,个个腰间插着长刀,虎虎生风,气势慑人地狂奔而来。
她太熟悉了,那是几天前抢亲的人马,只是这一次,竟有迥然不同的处境和心情。
“老大!我们来了!”光头和马老三策马,带领着刀厂里最亲近的几个弟兄,挥舞着钢刀,呼啸而至。
“妈的!那是什么人——”欧蛮回头看,来者约莫四、五人,和他们比还差了一大截,要打起来胜算应该还颇大的才是。
沈梓秧架着长刀在地上,撑起了自己几乎要跌落的身子,明显感到毒似乎已经蔓延至他的全身。躲在沈梓秧身后的姚心妍上前查看伤势,只见伤口上汩汩地流出了黑色的浓血…她用自己纤弱的身躯用力抵着他摇摇欲坠的壮硕身型,生怕他就此倒地不起。
“梓秧哥——你再撑着点,咱们的救兵来了!”
沈梓秧见到刀庄来了几个最矫健的兄弟,他的心中早已胸有成竹,终于放心地松了口气,至少,姚心妍的安全无虑了。
“心儿…我如果死了——”他知道自己中毒不浅,如果没有解药,那么——
“不准你死,我不准你死!你要撑着,求求你!求你,为我——”姚心妍气自己的不争气,恨不得这箭是射在自己的身上。
“为你死也不枉了…”沈梓秧低声说完,重心不稳地又一个跟舱。
“梓秧哥哥——”姚心妍心惊,泪流满面。
沈梓秧粗壮的臂膀靠着她纤弱的肩骨,头紧贴着姚心妍的发髻,不知道是她还是毒药,这般让他心荡神摇,把持不定自己的身子。在他毒性发作时,还能闻到她身上清新的体香,看到她关切的神情。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,他嘴角不禁泛起了淡淡的笑意,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。
蓦地里,人影闪动,陈家口的断玉刀毕竟不是狼得虚名,欧蛮和他的同党个个冷汗涔涔急着接招,不消几刻便连连听到几个喽们大叫大嚷,弃刀卸剑地四处逃窜。
“不要让他逃了,梓秧哥中了毒,那个人一定有解药。”姚心妍知道陈家口的武师门占了上风,一颗狂颠的心才放了下来,急急忙忙地指着欧蛮对光头说。
只见那欧蛮正拔腿要逃,就让光头身形一晃,左手勾住了他肥颤颤的脖子,右手用刀柄狠狠地敲了他的脑门,欧蛮登时满头鲜血淋漓,痛得唉叫不已,双腿一软,跪地求饶。
“大肥猪,你真是老虎头上拍苍蝇。你知不知道他是咱们擎天刀庄的当家?竟然敢对他使这种下三滥的伎俩,是活得不耐烦了?解药在哪里?咱们当家的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,看我不把你剁成肉酱!”光头将大刀架在欧蛮的脖子上,大声吆喝。
欧蛮一听见擎天刀庄的名号,不住地磕着头。“对——对不起,大爷请饶命,小的不知者无罪…小的真的不知道这公子爷是您的当家,解药在——在这里,在这里,黑色的药丸赶紧服了,拔下箭头,将白粉末倒在伤口上,保证能药到毒除,生龙活虎的又是一条好汉——”
欧蛮没有想到这夜路走多了,真的遇见鬼了。这陈家口的擎天刀庄,出名的就是武师和武器,他们庇护过不少江湖豪士、逃兵将官,在乱世中,俨然自成领地。几十年来,刀庄一直信守着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的戒条,在枫林镇里冷眼观世,一心只做着刀剑的买卖。黑道白道里,都颇受敬重,威名远播。他欧蛮不过是枫林镇的地痞,又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