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情还无法释怀。
“事隔这么久,我根本就忘记肇事的对方是谁了…是中豪大哥事后又想起来,我们一起回去翻阅剪报,才确定…”
顾叶夫不动声色的陷入了沉思。
“姊夫,你不要怪我说出来,你早晚要知道真相的!”叶敏替自己辩解。
“叶敏,谢谢你总是替我设想,从今以后,你不要再替我做任何事情了,好吗?”
叶敏看到他坚定的眼神,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让他喜欢,眼眶不禁红了起来,心中一阵酸苦,一时间无法再说下去。
廖中豪见状,接替叶敏继续说:“小叶在医院急救的时候,我有见到殷穗穗的家人,也到加护病房看过昏迷中的穗穗,所以我对穗穗的印象很深。我到有木里的时候意外遇见穗穗,一切仿佛都是冥冥中注定的。”
顾叶夫面无表情,冷峻的看着他们说:“你们就是来告诉我,我已经知道的事情吗?”
廖中豪看向顾叶夫,他很快地说:“当然不是!当我听到叶敏说出整件事情的始末,我就决定要告诉你,你不知道的一部分。”
“有什么我不知道的?”顾叶夫看着叶敏问。
叶敏张著嘴欲言又止,什么话都说不出口。
廖中豪不理会叶敏迟疑的表情,迳自开口:“其实我很早就想对你说,是叶敏阻止了我,我能体会叶敏不想对你说的原因,她想要保留小叶在你心中的地位,但当我知道穗穗就是你爱上的人以后,我决定一定要告诉你。你到美国做癌症研究的交换医生时,整整一年多丢下小叶一个人在台北。虽然小叶很爱你…可是…我和小叶…我们也有很深刻的感情…”
顾叶夫像一座雕像似地动也不动,面无表情、目光犀利地看着廖中豪,等著他把隐瞒多年的事情全盘托出。
廖中豪又继续说:“我们两人共同整理研究台湾的野生植物,小叶负责收集标本和采样,我则负责编撰整理,我们两个人有著共同的兴趣和目标,还有共同的话题,长时间相处下来,小叶和我,我们两人…”
顾叶夫终于忍不住大声打断他的话。“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情!她在发生意外的前一天还打电话告诉我,已经选好喜帖的样式,就等我回去开始筹备婚礼。”
廖中豪并没有马上回应,他慢吞吞的从裤袋里掏出一封满是折痕的粉红色纸张,伸手递到顾叶夫的眼前--
“你自己看吧!”
顾叶夫一把抢过来,快速的一字字读完。
中豪,我没有勇气当面告诉你,我们不能再继续这样的关系了,这种背叛的感情让我内心痛苦不已,整个人好像快撕成两半。叶夫很快就要从美国回来,我们的婚礼就定在年底举行。我是来向你说再见的,我们的研究土作就快要完成了,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做统筹收集的工作,我会将所有的资料寄给你。不要再打电话给我,也不要再来找我。
叶夫很爱我,也能够给我一个安定无忧的生活,我会努力的成为他最好的妻子,请不要怪我在你们之间作出了选择。
再见,中豪,请你把我忘了吧!
小叶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,空气里凝重的气氛让人感到窒息。
顾叶夫轻轻地放下信纸,心里的痛苦却重重地压在胸口。
廖中豪打破了沉默。“那天小叶把信交到我的手上后转身就走,我很快地读完,随即在后面追她。她怕我追上,加快脚步地走过十字路口,我在她身后不断地唤著她…她突然回头看我,那眼神好像在告诉我,她改变了决定,可是…那却是我最后看见的神情…”
廖中豪的声音开始哽咽,透过眼镜,可以看见眼角闪著泪光。“我冲上前抱住满身是血的她时,她就已经陷入昏迷。医院抢救了许久,我在候诊室和穗穗的母亲一起等待时,护士出来问我‘有木里’是什么…她们说小叶在急救病房说的最后一句话,就是‘有木里’。我告诉她们,那只是一个地名。她们不知道…没有人知道…那里是我们爱上彼此的地方。我很高兴…因为我知道,小叶最后离开的时候,作出了什么选择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