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,于是我想到了你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注视着眼前这位美丽出奇的女孩。
她曾在信中告诉他,她的长相是如何的怪异。然而眼前的她,竟是犹如晨间朝阳般的充满活力,两颗圆滚滚的大眼睛,似乎诉说着自己最美的地方,小巧的鼻子、薄而小的菱角嘴,再再显现出她的美是多么的清新脱俗,与一般时下爱作怪的酷妹截然不同,犹如中古世纪里的白雪公主。
“也许你会想,我是不是逃狱?或者…”他本想继续道,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很急促的掩盖了他的声音。
“哦,别乱猜了,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”心芸有些心虚的提高声调。事实上,她的心里的确是有晃过这个想法,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间罢了,何以眼前的砚伦能够看穿呢?
她看着他那苍白的脸,像是不曾晒过太阳,他的头发很短,眉目间所散发的气息似乎有点儿苍老。看着他那张脸,与一身不搭调的穿着,她有个冲动,好想将他全身上下打点一番,让他真正的改头换面。
“你想喝什么呢?咖啡或者可乐…”心芸差点忘了待客之道。
“我可以来罐可乐吗?”砚伦添了添干渴的唇。
“没问题,你先坐一会儿,我马上就回来。”话一说完,心芸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。
砚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,他突然有个可笑的想法——也许这个麦心芸,并不是他的笔友,如果是的话,她或许会藉故拿饮料后,即告失踪。原因无他,只因为他是个有犯罪前科的人,再加上自己一身的狼狈相,一点也没有作家应有的气质。他看着玻璃中反射的自己,如此的想着…
正当想得出神时,后背的手心竟被一股冰凉的东西给吓得差点回不了神。
“想什么?想得那么忘我。”心芸看着他受惊的样子,好像是兔子看见了狮子似的,整个人还在惊吓当中,她不禁调侃的说道:“我真的长得如此恐怖,把你吓得‘草容’失色。”
“哦!不是这样的。我是在想…你可能…不会再出来…见我了。”他突然有些失常的无法将一整句话说完。
“哈?哈——”心芸看着他那滑稽的表情,心里多少猜着了几分。不过,那开心的笑声,却是许久以来不曾如此狂肆的大笑。
“我是不是很可笑?居然想像你不可能再走出办公室的那扇门,”砚伦平抚着意外再见到她的心情,内心充满着感动,却为自己多虑的想法而自责。
“怎么会呢?我很想多认识你,自从你在报刊发表的一些文章后,我好佩服你能以宽恕之心原谅你的敌人,以及遭受冤情后如何的坦然面对往后的日子,这似乎不是平常人可以做到的,所以我现在多少有些受你心灵洗涤的影响,知道要多反观自己的行为思想了。”
砚伦的信以及他的文章,是如此深刻的影响着她,每次他的来信,她都要来回看了好几遍,方可罢休!
他那充满哲学的内涵令她折服,尤其让心芸赞叹的是,不论她在信中提到过哪一本书,他几乎都看过。也因为如此,逼得她在假日中不得偷闲,大部分时间,不是待在公司就是待在市立图书馆努力钻研书籍。事实上她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在他的面前卖弄文学,不让他以为她是个肤浅的人罢了。
有时候他们还会彼此写读书报告,而他都能适切的给她解答或评论,反观她则是调皮捣蛋的故意和他抬杠、唱反调。如此这般砚伦才会一封接一封的写信给她,毕竟收信是一件愉快的事。
有时心情欠佳,或者遇到高兴喜悦的事,她都会一古脑的向他诉说,她已将他列入无话不谈的好友之一。如果久久未接到他的来信,她就会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,等接到信的那一刹那,她又快乐的像只小黄莺,吱喳的不知将信念了多少遍。
然而此时,她梦中的人居然在毫无预警下闯了进来,她分不清是喜、是忧,只觉得面对他本人更有真实感,那股莫名的欣喜,有些蠢蠢欲动的搔痒她的心。
“哦,别把我说得这么好,我可不是圣人,只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凡夫俗子。”砚伦谦虚的说。
心芸看着他的神情,可以感受他的真诚。“我可以叫你砚伦吗?”
他点了点头,很高兴有人能如此亲切的唤着他的名字,而轻唤他名字的正是他日夜揣测幻想的女孩——他的笔友。而事实上,他也不希望在彼此通信这么多个日子后,突然因见面而变得陌生,毕竟他们信的开端,不也是写着彼此的名字吗?
想着近一年的鱼雁往返,自述“丑女”的她竟是眼前所见充满活力朝气且聪颖美丽的女孩。砚伦真的没想到,他的笔友是个内外兼备的美少女,这种意外完全脱离他所设定的想像。自古以来,具有关怀慈爱之心的女子,大都是“可爱”型的——可怜没人爱。
而今这种荒谬的说法,真是一点根据也没有,砚伦自责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污辱他人的想法?外表的美丑终有一天合归于尘土,心灵上的美丑才是永恒的表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