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的关系只怕更会剪不断理还乱,他悉心照料古明月只是基于道义责任,倘若因此而使两人之间原先单纯的关系徒生变量,那自然就非他所愿了。段逍心想,无论如何,该是说明白的时候了。
“明月姑娘,这半个月来,你的伤势已渐有起色,想来不出十天,即可痊愈,到时,段逍也不便再留在庄内,我想…”
“你要离开古剑山庄?”
古明月倏地截断段逍的话,原先含羞带怯的脸庞蒙上不敢置信的神色,盯着段逍的眼神,有些受伤,有些错愕,然而最令人不忍的是她的毁殷切切。
段逍凝眸看她,对上古明月那一双溢满柔情的眼眸,心中没有半丝动摇,只怕她愈陷愈深,难以自拔,至于对他的一片真情,他却是不能、也不愿接受。
“是,我会离开,带着药儿,也许…还是回到九寨谷,还是继续我们从前的日子。”
“为什么?段大哥,”古明月颤声问道,盈眶的泪水几乎决堤。“为什么呢?古剑山庄的生活不好吗?为什么非得去过那种与世隔绝、深居简出的日子?”
段逍静默了会,他一向不擅言辞,想要解释些什么却有些力不从心。“这里的生活很好,只是不适合我们,对我及药儿来说,已经习惯了只有两个人的生活。”
“习惯?”古明月的声音蓦地显得尖锐,一只手紧抓着床边的雕柱,难掩心中的激动。“没错,那只是习惯,只是日积月累的习惯罢了,那可以改变,可以重新来过的,段大哥,你是真的不明白吗?你只是习惯了有药儿的生活,所以才觉得她重要,才将她看作是一生一世想在一起的人,但…那只是习惯啊?!只要你试着改变,试着去适应,也许你就会发现,她并不是那么的与众不同,不是那么值得你放弃一切的,愿意用全心全意响应你的更不只药儿一个人,你知道吗?”
她真的想问,真的有太多的不平堆积在心头,只是慢了相遇的时刻,只是相处的日子太短,难道就能否定她所付出的一切吗?她深爱段逍绝不亚于药儿,难道只因为“习惯”两字,她就必须承受这样的苦楚?
“明月姑娘,你说得没错,习惯可以改变,可以重来,但真实的情感却只有一份,一旦付出了,就再也收不回来。我习惯了与药儿的生活,无关乎其它因素,因为她是药儿,她有那样的性格、那样的脾气,只因为她是独一无二的,而我只是幸运,免去了在人世间寻寻觅觅的过程便能与她相遇,我们一直都是属于彼此的,无所谓响应不响应,爱上她是我这辈子的宿命,而我甘之如饴。”
段逍的嗓音平淡而坚定,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,只因对药儿的情感在年少的岁月便挣扎过数千次,而厘清后的思绪只是让他更了解,这样的一份情感能强烈到什么样的地步。这些年来的历练让段逍日渐沉稳内敛,然而懂得隐藏太过狂烈的情感,不代表他愿意轻易放手,他等了这么多年,等着药儿长大,等着她自己去摸索、厘清,而今,他盼到了他所想要的一切,怎能放手?哪怕要负尽天下人,他也只求无愧己心。
“你爱她?”古明月摇头,止不住的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掉,脑中空洞洞的,尽是段逍的一字一句。为什么要让她知道?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样的事实?“你爱她…就因为你爱她,所以,就把其它人的真心全部抹煞?所以,就可以对别人的付出视而不见,段大哥,我是真的…”
“明月姑娘。”
段逍蓦地喝止住她,空气倏地冷凝于纠结的气氛中,只有古明月的泪像永无止尽似的漫流着。
段逍在心中叹了口气,他是不忍,不忍古明月将心中的情愫彻底表白,不忍她一片痴情却落得万般皆空;他既受不起她情深义重的付出,便只能选择绝情,多余的迟疑、犹豫,只会使她愈陷愈深,但那并不表示他能轻慢古明月的一片真心,他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勇气与真情,只是,他知道自己受不起,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再去爱另一个女人,而他唯一能做的,只是将伤害减到最低,只是让古明月保有最后仅有的尊严。
“明月姑娘,”段逍放低了嗓音,看她的眼神却依旧毅然坦荡。“段逍不值得你这么做,不值得的。”
“值不值得必须让我自己来决定,不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