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旋首看着身后泪流满面的荷姬,从他背后抽出一把染满血迹的尖刀——鲜血,从背后喷出,溅上她没了血色的丽容。他目露凶光疯狂掐住荷姬“贱人!”
几乎窒息的荷姬狂乱地戳刺他的身体,第二刀、第三刀…直到,他倒下,抽搐,然后不动。
“钰…”脸上是血又是泪的荷姬,巍巍彬至他身旁,抱起眼中已经失去生命光芒的男人,放声哭号。“钰,我是真的爱你呀!你为什么要让我们走到这地步?你为什么不能仔细看看我?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…钰…”
彻头彻尾目击此凶案的德嫒,软瘫在一边,动不了,叫不出,也跑不开,只能眼睁睁看着前一刻还揪着她蛮缠的男人,就这么死去。
荷姬哭了一阵子后,才把男人尸身小心放下,又持起尖刀,朝她瞪了过来。
“这都是你害的!要不是你,钰怎么会忽然变心!你听好了,钰是我的!你什么都得不到!他是我的!”她用力挥下一一“呀啊啊”尖刀的寒光、杜冥生的笑容同时闪过德嫒眼中,尔后鲜血飞溅,模糊了她的视界,放眼所见只有殷红一片。
血…温热的血…汨汨地流…雪,白蒙蒙的雪,片片飘飞而落,无声地满盖屋檐、大街,放眼望去,皆是纯净的白,将世间一切掩盖得完美无缺。
靖亲王府内的雪玉湖也已经结了冰,同样被冻在湖边的画舫上,独坐着一名清秀俊逸的男子,默观这片沉静雪景。
我又最爱赏雪,看着雪花片片飘下来,染得举目所及就是一片纯自,四周静沉沉的,好似世上只剩我一人…她说的真对,此刻,他就像是被雪包围着,小小的世界中,仅有他一人,放纵思念。
现在的你,还是一个人在看雪吗?或者,身边有个能让你偎着取暖、感受天地之间只有你俩的人,陪着你一起赏雪?“老六!你居然在府里?”一声惊呼,打破了空气中原存的静谧。
他转过头去,但见来人一身厚实貂裘,头戴一顶灰貂暖帽,大冷天里手上仍少不了一把摺扇,俊美得宜男也宜女的白析面容既惊又喜。
“四哥。”他淡然一唤。
靖亲王府第四位世子,庆容大步跨上画舫,坐至他的六弟,庆煜的身边。
“你这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狼荡子,什么时候回府的?又怎么想到要回来了?”庆容大展亲善笑容。
“过年。”庆煜简答。
庆容嘴唇扬起美好的弯弧“你可买过了个好年。”
“干嘛?又想要什么养颜美容的方子?”庆煜瞥来一眼。身边这个自恋到了极点的男人,同时还是个极度爱美的完美主义者,以维护自己的美貌和苗条为人生最大旨趣,酷爱养颜美容更胜一般男人所感兴趣的补身壮阳哩!“怎么会想到往屋外跑?不怕这冰天雪地,冻坏了你独一无二的俊美脸蛋?”他语带揶揄。
“唉,甭提了。你看看这些…”美男子叹息着从大擎下掏出一大叠摺子,摆上茶几。“紫禁城内所有待嫁姑娘姓名、画像、家世、嫁妆、喜好等等资料——还包括遗孀寡妇咧!”
“珍姨娘弄来的?”
“这府里除了我娘亲,还有谁会干这种无聊事?”
“你都三十了,是该成亲了,莫怪珍姨娘替你着急。”
“急什么?她还有我二哥这个亲儿子哪,娶也娶了,孙女、孙儿也都生给她了,怎么就不饶过我?”他好怨叹。“难得年底的商事能搁一边,回家来轻松轻松,哪知我娘搬出这堆玩意见,?哩啪啦的讲个没完,害我只好赶紧逃出大屋!也幸好我娘裹了小脚,不便跟过来,就把这些塞给我,叫我好生研究,考虑考虑。”抱怨完毕,他顺道伸指戳了戳小弟“唉,要不要也一起看看?说不定咱们兄弟俩可以一道办亲事。”
庆煜笑着摇头,还是拿起了一本摺子,随意翻阅。一看,随即沉下了脸。
“赫舍里-德媛,怡沁郡王嫡长女,镶白旗多罗格格?”
“哦,熟面孔嘛!”庆容笑了笑,对二哥的这个小姨子还算相熟。
“她…应该已经有个贝勒丈夫了不是?”
庆容意兴阑珊地翻着某官表千金的摺子,有一搭没一搭地答:“本来是,可惜挂了。”
他诧然“死了?”平时对京中消息不看不听,他完全不知此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