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眼神飘到“总管”身上,像是询问。
这小动作叫风乔纳入精亮的凤眼里,但看“总管”触到商父目光,竟是敛眉垂目,眼观鼻、鼻观心,装作不知道时,凤眼一挑,直觉其中有鬼——没有做主子的会这样征询奴才,也没一个奴才会这样反应的。
得不到“总管”的响应,商父迎着风乔“慈善”地笑着。“贤侄女,这我们心头极愿意照顾你们两姐妹的,有什么需要的,和伯父说一声就是了。怎么说来这里为奴为婢,这传出去我们两家不都不要做人了吗?”
风乔心头并不以为做夫奴,与为婢女,这其中差距几何,不过她自是不会说,她是先来做婢女,见习如何成为夫奴的。
扬唇微笑,她滔滔辩着。“正是要做人,侄女才不能接承伯父恩情。爹亲身前有言,我风家人,吃的每口饭,不能偷、强、拐、骗、乞、讨、要,风乔虽是女流,亦当谨守父训清洁白白地挣来每口饭。”她昂首抱拳,如爹亲英魂在前。“虽说我们两家已定了亲事,可毕竟未曾完婚,人说『实至名归』,实未至,名将焉附?既未完婚,岂可厚颜攀亲,要伯父母平日接济。”
那一长串话,似是而非,说得商家人一愣一愣地,片刻倒接不出话。那“总管”饶富兴趣地看着风乔,上下打量,似在看货。
商父毕竟是生意人,总算还能开口。“贤侄女,你说得很对…”
商父还要再说出“不过”二字,却叫口快嘴巧的风乔抢了话“伯父真乃英明,深体侄女寸心。这外人不解,竟然谣传,『风林客栈』是伯父和族亲不出斗者差人烧的——”放慢了速度,她仔细观察商父脸上一陈的青白。“外人传,放火者好处有二,一来可趁火打劫,夺去客栈土地;二来伯父也亦可借重建客栈一事来要胁侄女,要我自愿退婚,好让大姐毫无牵累地嫁人。”
她思来想去,其中细节或有出入,不过大体应该不差。事情该是如此,至于风清舞会被困在火海,可能是意外,因为客栈其它人都顺利跑出来了,只是她想不出来,为什么火烧了之后,商老头却没有其它动作。
说完话,凤眼锐利勾挑,不放过商父任何细微的表情;却不知“总管”
正盯着她,眼底绽出赞许的光亮。
商父嘴角微微抽搐,不过仍是露出笑睑。“嘿!嘿!贤侄女…”
“嘿!嘿!嘿!”风乔硬转陪出笑花。“伯父,侄女晓得,这一切…自是误会,纯属谣传。”
商父虚笑,点头附和。“对!谣传、谣传,全是谣传啊!”心头不禁想,要是风乔早生了几年,风家的产业,现在会收在他手里吗?
商母是皱紧了眉头,心头直怪这风乔怎么嘴刁得没半分姑娘的样子。
反正死的活的,都风乔一张嘴说了算数,她甩甩衣袖,继续道:“放火之事,当然不会是伯父所为,自爹爹过往之后,这世上,与侄女最亲的该是伯父。相信侄女既然有意自食其力,伯父应当会成全才是。外人知道,当言伯父有情有义,一有末路搭救之情,二有雪中送炭之义。”
风乔说了一堆,商添财听得头昏脑胀,只看风乔笑得比花甜,就觉得是大好的事情。“爹!风乔妹妹的意思是…”
风乔颇显不耐地打断他。“我的意思是,我会留在你们家做婢女。”
“真的啊!”商添财肥敦教的脸上,陡然挤出一线光亮。“那你留在我身边陪我玩。”忘情地要拉住风乔的手。
“不要拉我!”风乔大喝,搁开他的手——她最讨厌这又胖又笨的人了,至少有一百两讨厌。
四下一片顿时寂静,风乔翻眼吐气,轻轻拍手。“男女授受不亲,怎么说,我也还没过门嘛!”灵转思绪,她牵扯皮肉,挤出笑容。“商公子既然不嫌弃,那我就跟在他旁边,尽力服侍。”
留他在身边,虽然很烦,不过也许能透过他改变这婚事也不一定。
“不用你服侍,不用你服侍。”商母“护子心切”,急急打断她的念头。
她可害怕了,她那温厚善良的儿子,要是落在风乔手中,只怕不得全尸。
“是啊!这样不是叫贤侄女屈就了吗?”商父的眼神又不由自主地飘向“总管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