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了。
唉!她真不想听到,真的不想。
“罪证确凿,就是二舅,也该还你公道。”赤炎郎意态坚定。
玄冰雁一声轻笑,逼迫自己冷然地看着赤炎郎。“王上的意思,莫不是说,只要伤了臣妾,就该受罚?”
赤炎郎毫不迟疑地点头,转念,却又觉得她这话问得有些古怪。
玄冰雁扬唇。“王上杀我夫婿,逼我再嫁,这世上再没人,比王上伤臣妾伤得更重。”
赤炎郎闷地被击。
凌瑶茜倒抽一口冷气,她怎么也没料想,玄冰雁竟会这么说。玄冰雁到底是来救她二舅,还是来伤她表哥的?!
只听得玄冰雁冷冷地开口:“王上不必为我讨回什么公道,我倒是盼着多些像太中大夫的人刺杀臣妾。这样一来,臣妾也不需亲自报仇,自能让民心背离,王上国破家亡。”
说完,她也不再睇觑旁人,径自转身离开。
凌瑶茜和凌宽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。救人的话,有这样说的吗?她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赤炎郎失神了一会儿,突然展颜笑起,飞身奔出。“雁儿。”
玄冰雁并没有走得太远,在狭暗的阶梯上,让赤炎郎追上。
赤炎郎再唤她一声。“雁儿。”
玄冰雁步履停了下,蓦地,赤炎郎从后环抱住她。她整个人被卷在他阳刚的气息中,娇躯微微颤动。“做什么?”她刻意冷寒着声音。
“你已经有一点喜欢我了,对不对,雁儿?”赤炎郎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发抖。
玄冰雁心猛地狂跳。“胡说。”试着挣开他。
“你若不是有点喜欢我,就会隔岸观火,放任着我杀了二舅。我知道,你不忍见我丧母之后,又亲杀二舅,才会这么说的。”赤炎郎紧抱着她,抵着她的脸庞。
他爱她爱得这样痴苦,她终于也肯回应他了,就是只有那么一点,他也无悔了。世人的嘲笑,亡灵的怨恨,神佛的天谴,他不顾、不管、不悔,也不退。
玄冰雁深深吐了一口气。“你想太多了。”她拿出预想好的说辞,泼他冷水。“我从来没有叫你杀或不杀凌宽,我只是明白,若我是凌宽,我也会做一样的事情,所以我并不特别要让他死;可是你不同,你明白吗?你不同的。”她的神色一紧,牙根咬得厉害。
“你的意思…”他的手指开始僵冷。
“你做的事情,人神共愤,我是永远不可能原谅你的。”
赤炎郎手松滑,放开了她。
玄冰雁反身回头,冷对着他。“赤炎郎,收拾起你的痴心妄想吧。我是来报仇的,我要的是你国破家亡。”她一个字,一个字地吐着。“我恨你,永远不变。”
赤炎郎沉沉地望着她,她恨他,恨得好烈,恨得好苦。他看到T
他蓦然勾笑。“雁儿,放手报仇吧。若我禁不起你的报仇,我也不算配得上你的男人。这么软弱无用的男人,哪里值得你爱?”
他伸出手,轻轻摩挲她的容颜,她有一刹动容。他轻轻点过她的唇,低语道:“你的恨多浓,我的爱多深,我爱你也是永远不变。”
他激狂、骄傲。霸道、偏执,但情深无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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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炎郎微微勾唇。也不动怒,只道:“我带了一个人,帮你顾花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玄冰雁一口回绝。
赤炎郎笑着。“你先看了再说。”
玄冰雁回头,抛睇他一眼。“啊。”看到他身边的人时,她失声叫出,绽颜放笑。“独孤影。”
好久没看到她这样的笑颜,他一霎,悲哀与欣喜交错。不过,他还是勾出一抹笑。“你受伤后,我一直在物色适合的护卫;后来想想,独孤影会是最适合的人选。”所以他把他从牢里放出,让他由战俘变为护卫。
玄冰雁转瞅着他,美目复杂难解,最后她还是说道:“你应该知道,我不会因为这样感激你。你应该知道,你让独孤影跟我在一起,只是让你自己更危险。”
赤炎郎无谓地笑起。“我应该知道的只有一件事——他曾是紫云君的护卫,绝对会好好保护你。”
玄冰雁收了视线,不再看他。“随便你。”
赤炎郎笑道:“我要去书斋批阅奏章,你们两个自己聊吧。”他说完,人也没多留,背身就走。
玄冰雁转眸望着独孤影,只是这样看他,她的眼里就不自觉地蓄了晶莹的酸楚。“我可以像云君一样,叫你孤吗?他走了,这世上再不会有人这样叫你了。”
“公主。”独孤影心念一动,笔直地跪下。“属下无能。”
“不要这样。”玄冰雁拉起他。“害了云君的人是我,我只恨自己还不能为他报仇雪恨,以慰寄他在天之灵。”
“公主。”独孤影看着她。“王上临走的时候,属下在他身边。他嘱咐属下转告公主,他说,他不恨,盼公主也莫恨。”
一听到这话,玄冰雁泫然落泪。“他怎么能说这话?”怎么能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