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给我闭嘴!”手上的壶猛然重甩,咚地一声,狠击床头,陶壶裂成数块,碎片四散,酒液飞溅,刺鼻的酒味猛然冲开。
柳弱水俏脸刷地惨白,呆愕半晌,连问他:“我说错了什幺吗?”这样的话,都说不出口。
她只知道,刚刚不是都还很好吗?
良久,男人低吐:“我累了,请闭嘴。”他一生从未说过对不起,这样的说法,几乎已是破例了。
可柳弱水颤抖的唇,喃不成语,双脚定住似地,无法移动。
男人抽出她手上的布。“布给我,你去休息吧!”眼见柳弱水失魂的样子,硬如铁石的心,软出些“歉疚”的情绪。
他尽力让语气和缓,却没收到多少安抚的效果。
柳弱水僵直蹲下身,纤柔的手指瑟缩地拾起碎裂的陶片。
男人迅速握住她的手臂。“小心!”怕她失神伤了自己。
“啊——”陶片再度掉落,柳弱水忽叫。“不要!”以为这个暴烈的男人会殴打自己。她向来胆小,这次更是彻底受惊。
“没事、没事!”男人野性的眸子,再没吞人的火焰。
他的声音,奇异似的温柔,抚平她颤抖不安的神经。
柳弱水止住叫声,轻声低诉。“对不起!”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困窘。
“是…是我太凶了。”男人没道歉,可已经认错。
“我想,我也吓着你了吧!”柳弱水双脸窘红。“也不晓得为什幺,我娘给我生的胆,就是比别人小。”她娇柔低伏,没敢抬头看男人一眼。
娉婷的模样,很难让人不生怜惜之情。“你去睡吧,我来收拾。”
“喔。”透过单薄的衣料,柳弱水可以感受到,男人粗厚的大手,有股灼人的温度。“公子,你的手好烫喔!”她蓦然抬头,关心地瞅着他。“该不是受寒了吧?”悬挂他淋湿负伤的身子。
她的目光,让男人的眼神不自觉放柔。“无妨。”话是这样说,头部却是隐隐昏沉。“我自己料理,你出去吧。”视线转开,他径自包起自己的伤口,动作熟练而利落。
“我…”柳弱水想开口帮他,话到一半,还是作罢。“我先去睡了!”
“嗯。”男人并没有看她,手上动作未停。“小心地上碎片。”语调恢复平板。
他这是关心吗?柳弱水不解,却露出浅笑。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直到听到关门声,男人才怔怔地望着略倾的门板。
半晌,回神后,他套上柳弱水为他准备的旧衣裳。
穿脱中,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子,的确是在发烫。
“公子,你的手好烫喔!懊不是受寒了吧?”轻软的语音,奇妙地暖热他的心头——这女人好象是真的关怀他,与他是谁无关,与他…“是真的吗?”这问题有些复杂,不是他现在昏胀的脑可以想的。
头部重量不断加重,眼前的影,逐渐模糊、发黑。
男人眼睛一闭,厥了过去。
☆☆☆
柳弱水梳洗过后,原要去睡,可突然想起,还有个盆子留在男人房间。“公子!”她小声在门叫唤,想进他房间拿回东西。
“没响应?”柳弱水敛眉。“算了。”她可不想因为这件小事再和男人见面。
几句话下来,她知道男人不算恶极,却绝对是穷凶。
“没头没脑,要再招惹他,铁吃不消的。”
打定主意,她旋身步回房内,可在床上辗转半天,却始终难以成眠。
脑里莫名其妙浮现的便是男人的影。
想起他健壮的身子,她无端燥热。
忆及他邪魅的俊容,她莫名心跳。
可念到他反复的性格,她着实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