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微晒。“你不想当个一般的姑娘吗?”
“不要。”薛安摇头。“俺见她们总是哭哭啼啼,没胆的样,招人讨厌。”
“不是所有的姑娘都是哭哭啼啼的。”左少棠看着她,眸光变得深沉。“你不想当一般姑娘,是因为你不曾有过机会做一个寻常的闺女。”
薛安拧眉。“师父,你说得太深了。俺不懂。”
左少棠思忖了一会儿才说:“如果可能,你会是个千金小姐的。”她该是千金小姐,一出生就该是的。
薛安失声笑出。“放屁啦…啊…俺说错话了。”话说出去,收不回了。她只好自己掌掴面颊。
左少棠面色变得深郁。已经一个月了,他还是改不了她的粗言恶口,这样下去,他如何能对死去的爹亲交代。
“师父…”薛安小心地喊他。“俺…”
他沉声道:“往后你连那个『俺』字,也要改掉。”今天是她的生辰之日,他要让这日也成为她的新生之日。
薛安俏容揪变。“俺不要。俺可以不要『操他奶奶的』,也可以不要『放屁』,可俺不能不要『俺』。”
“你…”他欲言又止,终还是出口。“你不能一辈子说话都像个土匪婆子。”
“土匪婆子?!”她到底没猜错他的心思,薛安眉头一轩。“你心底是看不起俺吗?那你听清楚了,俺不是像土匪婆子,俺本来就是个土匪头子。”
“你没有非要做强盗土匪不可。”他是来劝她的,并不想和她吵架。
“要是不抢东西,这么一寨子的人,靠什么过活?”她理直气壮。
左少棠脱口辩道:“如果就你一个人,根本不需要抢东西。”他从来都不希望她和这群人混搅在一起。
“你的意思是要俺丢下大伙?”她勃然变色。“你走!俺是服你,才叫你一声师父的;若你瞧不起俺兄弟们,那你走,俺不留你。”
她一箭步冲到桌旁,抄起桌上的琴,猛地推向他。“拿走——”突然,她又回头。“对,还有这。”一把抓起“论语”塞给他。“你的东西,俺一样也不拿。”
她想把他推走,谁知竟险些绊跤,还是他及时搀着她才没跌倒。“小心。”
这下她更气了,破口怒骂:“操他奶奶的。”一把扯着衣服。“你的衣服俺也不要。”
“等等,老大。”几名大汉赶紧从门外冲进来。
之前,他们假意散开,其实是各自伏躲在窗下门后,偷听他们说话的。谁知道他们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,便听到他们吵了起来。还在想该怎么劝开他们的当口,就看到薛安要把衣服给扒了,吓得他们赶紧冲进去。
看着他们,薛安马上猜到他们又躲着偷听。她更急更气,一股火气翻烧而出。“滚,你们都给俺滚!”
她使劲甩-,就是几名大汉也制她不得。“老大。”
“小安…”奶娘一旁要劝,却难以接口。
情况益加混乱,左少棠叹一口气,拾了东西,纵身掠出。
眼见他销身匿影,薛安一咬牙。“滚,都滚…”她尽了全力,将众人轰出。
砰地几声,门关上,人影翻跌出来,滚在地上哎呀呀地几声叫喊。
“吼!吼!吼!”屋内出一声声狂吼,门板应声嘎嘎作响,门外的人止了哀嚎,悄悄地,悄悄地叹了几声——
左少棠朝山下离去,走了几步,还是回头望去。
“等等。”奶娘抄小径追赶上来。
听到她的叫喊,左少棠停了不动。奶娘跑到他面前,抹去额上的汗,喘了口气。“左爷,您真要走?”
左少棠忖了半晌,才道:“至少,眼前是留不下了。”
奶娘追问道:“你忍心丢下小安?”
左少棠不语,奶娘眼巴巴地望着他。左少棠看看她,露出温笑。“我从没动过念头要丢下她,只是这些日子我是不会在她跟前出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