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室的凄清哀然都照得一清二楚,然后月影渐渐模糊,东方微翻白肚。
遥远的一方仿佛传来鸡啼,惊醒了易戬寒,他猛然一惊,发现怀中的佳人竟分毫未动。
“鸡啼,是鸡啼了。”他仓皇失措地摇着她“不能睡了,听到没?凝芙,别再睡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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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一直有个男人的声音,不断在骚扰她的好眠,他为什么叽叽喳喳老是说个不停呢?
她多希望叽喳声停止,因为她觉得自己从未睡得如此安稳过,她心中有一种十分熟悉又教人安心的味道包围着她,还有一阵沉稳的鼓声伴着她,虽然那鼓声老是紊乱失序,但她还是好喜欢这种感觉。
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忽然惊颤了一下,因为,有人往她脸上泼了一滴水,水还是热的;等等,那人又泼了一滴。
她深蹙柳眉,是谁那么调皮,用这种方式来戏弄她?
她微睁娇憨的美眸,见到一面古铜色的镜子,镜子竟流出水来!
不对!不是镜子呵?那好像是一个铜制的面具,刚毅而好看的面具。
“你哭了?”她虚弱而沙哑的问,秋眸的心中诧异又慌张。寒…他哭了!”
易戬寒由怔忡转而狂喜、蓄泪的眼中须臾不离她的将她瞅了好半晌,才深怕她消失般的低喊:“凝芙。”
凝芙温柔的微笑“我第一次听你唤我的名字,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好踏实、好心安。以后,你是不是可以天天这么叫我。”
“别太得寸进尺,我是心血来潮才这么叫。”纵使是越过生死考验,他还是死鸭子嘴硬。
她也不在乎,微微的笑意收了起来,她举手将面具上的水拭去。
“什么事惹你伤心到哭?”
“我没哭,谁说我哭了?”
“你知道泪水的温度吗?”她忽然问道。
“不知道,我没哭过。”
“你不是没哭过,是因为面具,它掩饰了你所有的感情,包括泪的温度。”
她柔柔的说着,并动手替他将面具取下来。
“泪水是热的,这证明你并不是冷血无情之人。”
“凝芙…”他动容的低喃。
“你心血来潮了?”她调侃的一笑,但瞬间神色又揪然一变,黯然凄楚的问“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
“这是我们的房问,你是多此一问。”
我们?她有些受宠若惊,总觉得有些事发生了,而她却不知道。
“啊…”她本来想要问出心中的想法,但手臂忽地一疼,整张小脸都揪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手又疼了!”
杜凝芙望着他,怔忡了一下,他脸上那惊魂未定的神情,还有失措的举止,都不像平时的他。
他正慌张的俯视她手臂上的伤口,她这才恍然大悟。
对了,李霸想要杀她,她的悄脸倏地褪去淡淡的血色。
“李霸他…”
她干涩苍白的唇突然被手指按住,制止她欲问出口的事。
“别提这个人,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。”他露出阴狼的眼神,无论李霸是地头蛇出好,有稳当当的靠山也罢,他绝对不会轻饶过他。
杜凝芙点点头,那余悸犹存的滋味全都回到她的感觉中,她有些寒意,更紧紧的偎着他。
“我一直跑,不停的跑,我听见风伯在我耳边呼啸,但风却无能为力救我。当时…我只想再见你一面,再听听你的声音…那样我就能死而无憾呵…”__“别说死。”他的心又是一揪,急忙的打断她的话。
“我好累,好像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。”她觉得眼皮好沉重。
“的确是我从鬼门关里硬把你拉回来的,如果你再不醒过来,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,我也要找到你。”他将她抱得更紧,由衷的感到恐惧。
“寒,为什么?你明明不理我的呀!现在…我觉得很不真实。”想起他的冷淡,她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“春儿什么都跟我说了,是我误会了你。凝芙,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