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珈颖低垂，不解地凝视他下颚的胡渣，然后上移到他蹙纠结的眉宇，他很生气地说：“她去国开刀，换心手术失败，没多久就因为并发症在纽约去世。”

“记忆力不好可以多吃银杏。”柏珈颖温柔地看着他，想以轻松的吻缓和气氛，结果却还是觉得好伤。

“我一直以为你是没心没肺的公。”他绝对不是柏旭天说的那无法谈度情，心灵发慌、寂寞难耐，就会找解药，对女人不矮胖瘦都想尝一尝，以为自己若不是情圣就是神农氏在尝百草，彻底肤浅的公。

两人只是静谧拥抱，谁也不想说话，四周连风都是静止的，只有迂回的伤在氛围里无形漂。

“不能相互坦白、相互支持，说到底，我和她还是得不够。”到现在，邢志蔷还是很气她说谎；他反覆想了很多次，恨不得能倒带回到相的曾经，也许会有什么挽救的方法。看他忽然吐一气，眸忧伤，有着抑郁的暗影，柏珈颖柔声劝他：

“还是同学给了我一叠她当时没寄去的明信片，还有以前我们去行天求的幸运符。听说她到死都握着它，我才相信原来是这样。妈的，她从到尾都没提到要去开刀，她只说我们不适合。”

那个晚上，邢志蔷终于吐了心事，也难得睡了一夜好觉；柏珈颖却很意外地失眠了。

老天!他说的本是个痴情的故事!柏珈颖没预料到会从他中听到这故事，心情愈来愈沉重。

对面屋内静谧，全无任何人影走动的迹象。邢志蔷额轻轻碰冰凉的玻璃窗，将双缓缓闭起

“或许你听完可以给我一个答案，告诉我女人在想什么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她在床上翻来覆去，怔怔看着黑暗中的天板，好久好久，都在想着她不会是喜上他了吧？

“别气恼到苛责她，她一定是怕自己拖累你。你那时在当兵又不能国陪她；万一接到噩耗，难保你不会冲动到逃兵。”

“什么？”他低凝视着她，英俊的脸上浮现疑惑表情。

“女人还是会喜我。”

“喔。”他又恢复自嘲的吻。“可能是很笨的那吧。我不是跟你说过，每次去书局看到满柜书都会很想拉肚吗？”

“是呀，谁叫你是肌男，又长得二脸该死的帅，她们都死你了。”柏珈颖灵巧地下机车，和他并肩，有说有笑地往回家路上走去。

邢志蔷将脸转过来面向柏珈颖，向来帅气的他，眸中有些郁，神情比平常更加专注，如午夜天空的星星散发熠熠的光芒般凝视着她。

“我大学时期有个女友，在我毕业后当兵时提分手。当时她说要国继续念书，展开新的生活，所以觉得我们不适合往下去。那时候其实我很生气，但，还能怎么办，只好认了。一路走来，同学们一直不看好我们。女友不仅仅是功课好，还是优等生，每次考试都是她罩我，人又长得漂亮。我大学念得太久，她早已社会，凭她的条件，要怎样的男友应该都办得到，所以我想我其实不上她。”

“是呀，她什么都设想好了，就留我一个笨在虚耗时光。”他责难自己地说：“而我甚至还忘掉她，连她的名字也记不齐全。”

他愈说，表情愈凝重。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眶到因为是男人所以不能哭的地步；没有，他没有任何崩溃的迹象，只是又嘲讽自己的笑了起来。

女人对这痴情的故事最是没辙。柏珈颖没有哭，她只是忍不住了一些泪，她还坐在托车上，而他站着；泪的时候，她一直把脸埋在他温的前。

该死!他不会是把她哭了吧？邢志蔷暗想，修长的手指抚摸她的颊侧，顺势微凉柔细的发中；他低看着，街昏暗的光线在她黑长的发上构成浅不一的光影。这些年他算是虚度了光，他气愤也是因为他对一切完全无能为力，无法扭转或改变什么。说到底，他其实一直对不起那个孤单死去的“她”，这么多年过去，他内心所受到的，只有烈说不的抱歉。

隔了一会儿，她觉得自己心情平静下来了，脸颊在他前挲几下，想要偷偷掉那些泪，反正他的T恤都已汗，多几滴泪应该不会被发现吧。

“分手之后，我都是这么想的——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她。隔了不到一年，我甚至已经开始想不起她的长相。一直到最近我去参加同学会，以为她嫁给了某个社会英，结婚生了小孩，材稍微胖甚至走样，妈的!没想到她竟然骗我。”

但是，当她抬起脸时，鼻已经变红，黑的睫发亮，神柔弱易碎，嘴角有着很尴尬的微笑。“看来我好像一直错怪你了。”

柏珈颖坐靠在超商前停放的机车椅上，静静地望着他，耐心等待他说下去。

“一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会，一有笔试就想逃到场，一用脑思考就会肚饿。”柏珈颖放开拥抱的双手，抬好笑地看着他。“这些你在酒吧都说过了。”

“什么!”柏珈颖完全愣住，还有困惑不解，好半天才懂他说的话。“所以…”

星期六的早晨，一个柔和的晴天。邢志蔷刚冲过澡，打开冰箱，拿九百毫升的铝箔包，就着瓶咕噜咕噜喝了好几，咬丫四五片抹上生酱的吐司，随手用围着脖乾发的巾抹掉嘴边的，站在厨房的窗前看着对面柏珈颖的家。

邢志蔷神忧伤地看着她，只见她眶微，嘴角微弯，柔柔地笑着回望他。有好一会儿，他们安静地凝视对方，谁也没开说话。也许，是在某无以名状的冲动之下；也许，只是内心一纯粹的望，柏珈颖忽然缓缓将靠在他宽厚的膛上，双手亲昵地环抱着他的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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