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,想想这些年他所过的生活,难道他还尝不够相思的滋味
不是赎金的问题,进来天香楼我是自愿的,只要我想离开,就能离开。”花紫凝的青葱十指爬上他的脸,一寸寸刻划他立体的轮廓,安抚着他说:“你都晓得的,我留下,是因为——”
燕寒点住了她的唇,不让她说出那个原因——那个名字。
这样心痛就能少一些,也说不定。
燕寒承认,其实他是感谢展锡文的。若不是他,花紫凝活不到今天;若不是他,花紫凝不可能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间,仍然保有当初的一份真
他该感谢,但是展锡文偏偏又与花紫凝这让他恨极了展锡文,却又似乎得硬逼出一丝理由去宽容他。
“凝儿,有太多憾恨我无法弥补,可是偶尔偶尔你也回头看看我好吗?我不是圣人。”他只是一个爱她的男人,并不能忍受这么多的折磨。
除了展锡文,她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的存在?哪怕只是立足方寸都好。
“燕大哥”花紫凝想说,她怎么会没有在看他呢?燕寒不在她身边的日子,她无时无刻不在温习着他的一切,她怎会没有在看他。
然而,话哽在喉间,她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不愿意成为燕寒的包袱,他的前途无可限量,多了她同行,只会增添他的负担。花紫凝想给他的爱,并不包含这些。
风不定,人初静,明日落红应满径。夜太无心,惊扰红尘心事万千,然夜已倦,沉重的眼皮逐渐阖起,暗示着人们也该放下心中蔓生的杂芜,到梦中开垦另一片桃花源
“回房吧!”寒气湿人衣,细如牛毛的雨丝犹然未停,燕寒不再接续方才的话题,抱起花紫凝轻盈的身子走回她房里。
“燕大哥——”替她仔细盖上丝被后,燕寒反身欲走,急得花紫凝忙叫住他。“你要走了吗?”
她想留住他,但却不知如何才能做到。
当她还是个孩子时,她就用孩子的方法留住他:而当她长成为一个成熟的女人了,她却不懂得要怎么用女人的方法留住他。
花紫凝没有燕寒以为的那样经验丰富啊
燕寒的脚步顿了顿,背部的肌肉大力抽搐了下,但他没有回过头,只是说:“我去掩上门,一会儿回来。”
“喔。”明白是自己会错意了,花紫凝的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般,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下去。
她比他更害怕,害怕这仅是好梦一场、害怕他又会这么走出她的生命
蜡烛被吹熄了,窗外的月光亦被乌云遮住,房内陷入一片完全的漆黑,但两人剧烈的心跳声却隐藏不了——
燕寒luo着上身躺进被窝,精壮的双臂圈住她的娇小,花紫凝的心是滚烫的,而身体却频频发抖。
“睡吧!我陪着你。”燕寒的呼吸不稳,替她将衣物拉揽,召唤所有的自制力不再去碰她,只让自己卧踞在床沿轻靠着她。
他还不能要她,现在太快了些。
他要把她的心带回来,给她一个完整的家,但不是现在,一切都在萌芽阶段,他要慢慢来才行。
“我睡着后,你会走吗?”花紫疑问得楚楚可怜,好似他是黑海里的一块浮木,而她,就是那个即将溺毙的人儿燕寒可以要她的,可是他并没有。
他会嫌弃她吗?花紫凝不能否认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,但她怎么敢让他知道呢
“不会。”燕寒给她保证,以手为枕,调整她在他怀里的姿势,让她更舒适地入眠。
不再交谈,静静享受着夜的宁谧、彼此的心跳,燕寒与花紫凝相依相拥地坠入了梦乡
夜夜笙歌的场所,难得的是找到一块清幽静谧的角落。天香楼里,除了花紫凝离群索居的飘双院称得上是安静以外,大概就只剩地底下那些错综复杂的密道、密室,勉强能与大厅那种歌舞沸腾的热闹作区隔。
天香楼绝不只是一般的青楼妓院。
它在建造时,是由南海第一名匠——玉悔之独门策画设计,地面上与其下的建筑截然是两个格局。若不是熟知机关者,要发觉天香楼这幢楼舍的奥妙所在,怕也不是件简单的事。
“臭小子!你打算怎么收拾这件事?难不成真要把花娘子白白送给燕寒?”密室里,老鸨正在向展锡文兴师问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