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日一早再赶路。
驾著马车比自己骑快马疾跑不知要慢上多少,这一天的工夫,怕是没赶过百里路,有这燕惊云在身边,还真是缚手缚脚啊。
“少爷,前方就是同心镇了,我们到那里去找客栈投宿吧。”她回头朝后面喊道,马车在宫道上快跑起来,扬起阵阵轻尘。
“随便你。”车厢传出他漫不经心的回答,旋即又恢复一片静悄悄。
今天赶了一整天的路,他都只是安分地缩在里面没吭声,让她以为他转性了。
“少爷,你是不是累了?”她忍不住开口问。这一趟旅程是由她全程负责他的人身安全,如果因为她稍有怠慢而产生了些差错,回去后也挺难交代的。
“我没事,只是马车颠得厉害。”燕惊云道,语气里著实听不出什么异样。
“习惯了就好,让你坐车比骑马舒服多了,起码不用日晒雨淋的。”
“废话真多,女人就是这样罗唆,还不快点赶车!”他下耐烦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。
忍住向天翻个白眼的冲动,她也懒得再理他了。要不是伯这大少爷烦闷无聊,她才不会主动开口找他说话,没想到却被他这样说,真是气人。
一个多时辰后,终于赶到同心镇。这是个典型的市集小镇,人烟密集,繁荣热闹。
袁素衣把车子赶到名叫福来的客栈前,只见立即有店小二出来招呼。“这位姑娘,车子就让小的替你赶到后院去吧,顺便喂些饲料给马儿吃。”
“劳烦小二哥了。”她朝他点了点头,而后下了马车走到车厢去。“少爷,到了。”她喊了声。
没人应话,静悄悄的气息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少爷?”她又再喊了声。“客栈到了,你下来啊。”
“姑娘,马车里面似乎没人啊。”店小二奇怪地道。
心一惊,她连忙拉开厢门,却见燕惊云身子平躺在车厢板上,两眼闭著,早已昏迷不醒。
她脸色霎时变了,人慌了起来,居然忘了自己会医术,呆站一旁。
“姑娘,这位公子是昏过去了。”小二哥上前查看,才回头对她道。
“昏过去?”她皱眉。难道是因为晕车?
果然!“姑娘你看,这位公子嘴角还残有白沫!加上脸色铁青、嘴唇泛紫,那一定是因为坐马车时受不了路途颠簸,而吐到虚脱昏死过去。”
袁素衣凑上前一看,但见他淡蓝色上衣有著秽物,忙吩咐店小二。“小二哥,可以麻烦你帮他清洗一下身子吗?待会到客房我再另外算帐。”
“好的,那就有劳姑娘自己把车赶到后院里去,我先把这位公子扶上楼。”小二哥爽快地答道,旋即吃力地扶起燕惊云往店里走去。
安置好马匹,再添购些物品,她才上楼住所订的客房走去。
一进去,就看到床上躺著早已换上干净衣物的燕惊云,脸微微变了色。这店小二也是糊涂了,孤男寡女的,怎能住在同一间房里?
心里暗忖了下,刚想转身走出房门唤人:心思一转,脚步又踅回来。
他人下舒服,让他单独住一间房似乎不妥,再说,现在才来想孤男寡女同居一室这问题未免有些迟了。他每次发病都是她在床边守护著,他一定要握著她的手才能人睡。
唉,想想真是可悲!每次被他缠上,她都有种被套住的感觉,竟是想逃都逃不了。
她伸手帮他拨开湿黏在额上的头发,再帮他盖好被子及移好枕头,自己则在他床边静静坐著,什么也不做。
坦白说,他今天的表现让她很意外,都在马车里吐得一塌糊涂了,仍是强忍著不适撑了下来,是不想影响她赶路的速度吧?
害她以为他转性了呢。
算了,是他自己坚持要跟来的,那就得学会习惯及忍受这种事,让他吃点苦头也好。
她想着想着,手更轻柔地抚了他那一头发,微微笑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