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唤,左肩上的一大摊血迹看来怵目惊心。
“你受伤了!”她叫嚷着,慌慌张张的帮忙扶他进房。让他安躺在床榻上。“怎么回事?伤口深不深?痛不痛?”
她焦急的口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他!
雷昊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说:“别急,挨了一枪而已,死不了人的。”皮卡-裘找到剪刀剪开他的上衣,露出一个很深的血窟窿,霎时,官幔语忍不住哭了!
才几个钟头不见,他就弄得浑身是血回来,那么时间再长一点,她…她会不会失去他?
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官幔语,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!
克制着不让泪水泛滥,可是既心疼又难受的感觉,却逼出更多更急的泪珠,她狼狈地抹去源源不绝的泪水,好气自己的软弱。
“幔幔…”雷昊知道她担心,他也不想让她哭,但事情实在发生得太突然,他能死里逃生已经很幸运了。
“血止不住呀,我看,还是去请老巫医来一趟吧!”皮卡-裘急喘着建议道。
“巫医?”官幔语一愕,紧接着问:“可靠吗?”
“没问题!这种外科小手术,他经常处理。”
“那麻烦你快去请他过来吧!”颤抖的小手握紧男性大掌,此时此刻,她已分不清借由这样的动作,究竟是她要传达力量给他,抑或是他在让她依赖着…
皮卡-裘举步欲走,像是想到什么又折回来,说:“可是我没办法出去呀!”
他抓抓秃了一半的金发,语气中带着计谋即将得逞的兴奋“雷昊老弟,你总要把地雷分布位置告诉我啊,不然我这一出去,还没找到医生,自个儿倒成了一具破碎的尸体!”
有种奇怪的念头,在雷昊疲累得难以正常思考的脑袋盘旋,他甩头,想把那念头抓牢,却无法做到。
“雷昊…”官幔语以为他没听见。
“咳咳!拿去吧!”从上衣的内袋掏出一张纸,他递给皮卡-裘。土豆眼闪过一抹异样的亮光。“好,我走了,你撑着点!”
“我去装清水帮你清洗伤口。”目送皮卡裘走出大门后,她背过身,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房间。
水声哗啦哗啦,脸盆里清晰地映照出一张涕泪纵横的小脸蛋…趴伏在洗手槽前,她咬住下唇,克制着不哭出声音来,可那低低切切的呜咽声,却更让人闻之鼻酸。
为什么?为什么心会那么痛、那么慌?莫非…莫非她早就…不!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,当下之急是赶紧照料雷昊身上的伤口啊!
对,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了,他需要她,她得快点回去陪伴他。胡乱抹去脸上残余的泪水,官幔语掐了掐过于苍白的脸蛋,端起脸盆,回到房间。
“呀——你别乱动!”
一进房门,她就看见雷昊坐直身躯,用右手不断地抠弄左肩的伤口。
“血流下来了,好黏好热,不舒服!”他抱怨着,殊不知,自己左肩上惨不忍睹的伤口,令身旁人儿感到多难受!
故意不望他的眼,官幔语颤抖的嗓音却泄漏了她内心的恐慌“你…你躺好,我来帮你。”
含疑凤眸在她头顶转了一圈。
“这伤…很疼吧?”比起她当初咬他的那一口,这道给子弹射出来的伤口,恐怕痛上一百倍不止!
向来聒噪的薄唇紧闭如蚌壳。
“这伤…一定会很快愈合吧?”颤抖到难以辨认的声音。薄唇不语,眼神亮得啧火。
“雷昊,这伤…”察觉他不寻常的沉默,官幔语方抬眼便与他抓贼似的视线相交——
雷昊扯掉她手中沾满血迹的毛巾,强制地拉近她,毫不在乎这样的举动是否会让伤口裂得更厉害。
“幔幔,如果今天我挨了这枪死掉,你就可以得到自由…但你仍然关心我耶!你说,这又是为什么?”
在飞往纽约的飞机上,她已经用过一次超烂的借口了,如今她还有什么理由搪塞他?她明明也是喜欢他的,不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