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恨,反而看见你深深的质疑。”
他像个孩子,不懂又不肯问。黑旭老说厌恶、不喜欢,仿佛周遭种种都与他有严重的过节,可是贝栗儿觉得他只是孤单--少了个人陪伴而已。
黑旭一怔,没意料到她会说出这些话。顿时之间,他好像被动摇了…
是的,他质疑--所以明知道应该继续到别处,或者其他时空寻访适合撒旦的新娘,他却一再出现在乞儿园。
贝栗儿竟然看得透他!
躁郁不安的情绪,此刻渐渐演变为莫名心悸…
黑旭望着她好久,不待她再度开口,忽就旋身离开。
不行了,他不行再这么单独面对她,否则,一定会有令他恐慌的事情发生…而他绝不违背撒旦的信仰!
绝不!
*****
“夫人,贝姑娘到了。”
“请她进来吧。”苏府大厅内,苏夫人喝着奴仆端来的热茶,轻啜了口,然后才略带忧愁地说。
“夫人,栗儿来给您送衣裳了。”微一福身,她朝苏夫人露出行礼的笑容。“这几件花样,您还喜欢吗?”
求助无援,她与孩子们所有的经济来源全面被封锁,这是她唯一的机会,因此贝栗儿更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夫人的反应。
“你做的东西,我怎么会不喜欢?”苏夫人回避她的眼,朝她招招手,说:“栗儿啊,你过来坐,我有话同你说。”
她依言坐下,对苏夫人异于平口的愁容感到不安。
“栗儿,你多大岁数了?”
“快十九了。”垂下眉睫,她淡淡说出这个她几近遗忘的数字。
别的姑娘家在她这个年纪,早该嫁人为妻、做好几个娃儿的娘亲了,而她呢?甚至连男女之间的感情都没时间深想。
路是她自个儿选择的,她不怨亦不恨,只是偶尔的惆怅与遗憾仍会前来轻叩心扉,让她反复思量,辗转难眠。
爱情,那该是什么样子?
想着的同时,心中竟然浮现一个模糊的身影、一双湛蓝的眼睛,贝栗儿吓得急急扯住思绪,不敢再想下去。
她怎么会想到他呢”
“恕我多事,但我一直把你当女儿看待,有些话就不得不说了。”苏夫人拉她的手轻握住,语重心长地说:“我知道-心地善良,对那些孩子割舍不下,可是为了他们,你连终身幸福都不要了吗?我想他们如果懂事,一定也不希望你为他们牺牲至此呀!”
“多谢夫人关心,可是栗儿没想这么多…”
离家时,每个人都骂她笨,天生大小姐的命不要,偏偏学人家去做什么乞丐婆子:然而,贝栗儿不明白--到现在还是不明白,为什么人们每做一件事,就非要得到一个果,而且是又大又甜的果?
没有目的的慈爱,真的就是黑旭所说的“伪善”?
不是的。
利害相关,人人为己,那么这世界根本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!她始终坚信,不管日子多难熬--雨夜里总会出现一把无名的伞,默默在某个转角处等待着迟归的人儿;炎夏中亦会有一杯解渴的清凉,含笑递来面前…
这些小小的善,何其美丽,也是一直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啊!
“唉,女人一辈子的幸福,就维系在一个男人身上,你完全没替自个儿打算,迟早要吃亏的。”苏夫人是典型的传统妇女,恪遵三从四德,温柔且敦厚,是以她会对贝栗儿如此心疼。
“让夫人为栗儿操心,栗儿实在过意不去--”即使不知道苏夫人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,贝栗儿还是很感激她的心意。
不过苏夫人接下来所说的话,却让贝栗儿震惊得肝肠欲断。
“没什么好过意不去的,实不相瞒,宇文公子派人找过我们家老爷了。”这就是她愁的原因呵!宇文觉为了得到贝栗儿,又不至于让宰相大人发怒,算得上是费尽心机了。
“他、他…”竟做的这么绝!
“宇文公子想必也是非常喜爱你,所以才会出此下策,栗儿,你不妨试着和他培养培养感情,说不定,他也会有你欣赏的地方。”这当然只是安慰的言辞,她其实心里有数,依宇文觉恶名昭彰的程度,除了显赫的身世外,他压根儿就没有一丁点条件配得上贝栗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