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的男朋友不为对方所欣赏,而有不同的意见,但这并不意谓二人相交那么久的感情会因而破裂;即使她曾纠正严小毓工作态度的不是,她认为那应不致让严小毓对她这样冷淡。对,就是他——小章,看他一脸阴险得意洋洋的模样,一定是他在背后怂恿严小毓搬走的。
“你居然听任他摆布你的一切?”她气极败坏地说。
“蝶姊,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。”
她语塞了。“好,既然是你自己选择的,我没权利管!不过,你选择跟小章,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你得自己负责。”她气愤地走出房去。
翌日中午,汪舜国来接她,发现她神色有异,追问之下才明了事情的经过。
汪舜国一边开车,一边偷瞄坐在身旁的何梦蝶,看她一脸的不高兴,他渐渐有所了悟。自从上次她和他冷战分离后,到今天再度看到她生气的神情,他才了解到她也是有脾气的人,只不过是不随便爆发罢了。
“为了一个严小毓,闷了一整天的气,何苦来哉!”他百般劝慰。
“唉,女人真的少不了男人吗?”地含怨地望着他。
“呵,应该说男人少不了女人。”他暗示自己就是这样子的人。事实上,不管男女,谁都逃不过感情的折磨。
“友情是那么容易破碎的吗?…”
“好了,别呕了!要不然,火山爆发了,连我都遭殃。别忘了,我们是去看礼服的。”何梦蝶被他这么一逗,笑了。
“是嘛,现在的你应该为我们的婚事高兴才对。”
教堂里,洋溢着一股喜气,尤其是新人,显得特别兴奋。但在座位上观礼的人可以说是各有各的不同心情;对这桩婚姻抱着乐观态度的,除了汪母、何梦虹外,其馀何家二老、谭姊等人不是忧心忡忡,就是冷眼旁观。
汪舜国与何梦蝶二人含情脉脉的在神父主婚下完成婚礼后,众人都围上去祝贺他们;何梦虹还特地为姊姊洒下五彩缤纷的花瓣,唯有何父冷冷地坐在椅子上不动。何梦蝶与汪舜国喜孜孜的接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道贺;在热闹的气氛中,她发现父亲孤冷的坐在远处,便轻轻拉着汪舜国的袖口,示意他过去。
这时,严小毓突然跑进教堂,何梦蝶又惊又喜。“蝶姊,祝福你!这是送你的。”
严小毓打开手上的珠宝盒,取出一串碎钻项炼为何梦蝶戴上。
二人微笑对视片刻,默默相拥,喜极而泣,不用言语自然化解了彼此内心的疙瘩,尽释前嫌。汪舜国走到何父面前,满面笑容叫了一声:“爸爸。”
何父仍是冷冷地望着他,并扫视他已剪短的头发和修饰过的落腮胡,然后满意地点点头。在一旁的人见何父没动怒,才放下一颗紧张的心。
汪舜国窃喜,何父似乎对他有所改观了。于是他从西装口袋裹掏出一包长寿香菸,抽出一根递给何父;何父讶然片刻,接了过来,他立刻掏出打火机为其点燃,何父才笑逐颜开的站起来,加入庆贺的行列。
汪舜国与何梦蝶在台北的婚礼与喜筵并未大肆铺张,只宴请一桌,倒是何梦蝶的归宁喜筵,在何厝屋前显得隆重热闹。
何厝屋前摆了五桌酒席,席席客满,在开始上菜后,何父端酒致词:“各位乡亲,今天是俺家女儿归宁…”话没说完,那些乡亲故意起哄:“讲国语,听呒啦!”
何父明白那些乡亲向来的习俗,无非想藉机闹酒,而酒席才开始,他可不上当:所以拉起何母,示意她讲,然后对着众人敬个礼,举杯一饮而尽,大家都“哦”地鼓掌。
何母举杯,微笑替何父接口:“这是阮厝第一摆办喜事,深山林内不比市内,大家请裁一点,稍等一下尽量吃、尽量饮啦…”
汪舜国见何父、何母的举动及他们一国语、一台语轮番上阵,觉得有趣,不禁好奇问何梦蝶:“你爸妈平常怎么沟通?”
“他们都听得懂彼此说的,但二人都喜欢说自己的语言。”她低头笑道。
众人听完何母的致词,开始闹烘烘地大吃大喝、又笑又说的,乡下人的热情由此可见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