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雨愈下愈大,雷声也不断轰轰作响。
汪母自言自语:“唉,我怎么生出这样的怪胎?结婚前还跟我聊上几句,结婚后都懒得理我了,到底那儿出了差错?”
跑出去的汪舜国漫无目的的走在豪雨中,任凭雨水打在身上。他时而狂笑、时而嚎啕、时而嘶喊,想倾泄心中长期压抑下来的感情,最后却无助地跪在大雨中痛哭。鲁少晖追上来,想扶起他,却被他甩开了。
“不要管我!我该死!我应该惩罚自己。”
汪舜国拨腿跑了,留下鲁少晖愣愣地站在雨中。
何厝厅里,何家父母见大女儿受了委屈似地突然归来,深觉诧异,逼问之下,方知大女儿面临婚姻难题,全家人都陷入哀愁气氛中。
何母气极败坏地踱着方步,何父坐在椅子上,右脚跨在扶手上,闷着抽菸。何小弟不关他事地趴在桌上做着自己的功课。
“那会按呢?想不到红卵的故事也落在阮女儿身上。唉,天公伯无生目哦!”何母愁眉苦脸的说。
何梦蝶坐在一旁啜泣,妹妹何梦虹悄声安慰着。
“我早就跟你讲,叫你目要抓卡金哩,你偏偏要嫁伊。”
何父忍不住了,拍桌子大怒道:“俺去把那个浑小子抓来痛打一顿!妈的!怎么可以骗俺女儿?”
“打有什么路用?是你女儿不弄清楚,才会被骗。”何母反而怪起大女儿自作自受。
“咦,你倒帮起那浑小子?”
“我不是帮伊讲话,拢嫁给伊了,还够要按怎样?”
何梦虹乘机插嘴,她可是与姊姊站在同一阵线的。
“离婚嘛!既然这个姊夫不能行周公之礼,重新嫁一个呀!”
“查某囡仔人,没你的代志,爱插嘴黑白讲。”何母怒斥。
何梦虹吐舌做鬼脸抗议,何梦蝶可是一句话也不敢吭,父母亲为她的事已烦到焦头烂额了,她唯有接受他们的责备,毕竟汪舜国是她自己所选择的。
夜晚的山里,犬吠声与猫头鹰咕咕声间歇交错地传来,使静谧的山区凭添一丝诡异的感觉,所幸何家都已习惯这样的夜晚,但对许久未住在家里的何梦蝶而言,却有一份生疏、孤寂的感觉。
看妹妹正埋首作贴布绣,她的心情却沈甸得很。
“看来你家政科是念对了。”她把玩着桌上的碎布料。
“这得要归功于姊姊,当初如果不是你鼓励我,我还不知该如何选择呢!”
何梦蝶像被针扎了一般,怅然所失。
“姊,都是我…”何梦虹歉疚自责。“干嘛自责?”“当初我若不鼓励你勇敢去爱,或许你会听妈的劝告。”
何梦蝶苦笑道:“下决定的还是我自己呀!”
“看来,以后我要嫁人就得睁大眼睛哦!”何梦虹顽皮的腔调,让她不禁噗哧一笑。
“在嫁人之前,先把学以致用的专长发挥出来,去市区教学,要不就成立工作室授课及接订单制作生产。像台北的大街小巷中手工艺教室林立,就属你这种科系出身的最吃香。当然,也有半路出家的,只要有兴趣,又学有专精,再加上有恒心,必定可以做得很好。姊支持你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。”
“姊,你真好!”何梦虹露出感激的眼神。
“你的图案剪得很漂亮、很特殊。”她拿起妹妹绣了一半的作品端详着。
“这是创意作品,做好一点,分数较高。”
“好好学!有朝一日,你若当了老板,我投资做股东好了。”她再次鼓励着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