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作为回答。所有的誓言,所有的相知,所有已说的未说的话,尽在这牵手一握之中。
不经意间抬头望去,视线猛然被不远处的一棵老梧桐树牢牢吸引。紧走两步上前,轻轻抚摸粗壮而斜倾的树身,回忆又如潮水般涌来,将他淹没。
这棵老梧桐见证了他和她之间的初吻。
那年暑假,他接到了清华寄来的入学通知书,而她也如愿考入了武汉大学。两个从小就一起学习成长的少年首次面临生命中的别离,最初金榜题名的喜悦过后,心底里就满是浓浓的愁绪,而那个夏季也因此变得黯淡起来。在这种离情依依的感伤氛围下,原本一直?*懂的情感仿佛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,一对小儿女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了什么,但又都猜不透对方的心意,因此也都不敢贸然捅破,两人之间充斥着奇异的张力。然后,在不知不觉中,离别的时刻终于悄悄地近了。縝r />
由于第二天就要动身去北京报到,为饯行也为了临别前能再跟大伙儿聚一聚,杜审言约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到经常去的一家小餐馆吃一顿,解欣彤当然也在其列。这顿饭从下午五点一直吃到晚上九点,其实吃的时间并不多,大部分的时间大家都是在笑闹或是聊天。因分别在即,大家转眼都要各奔前程,年轻的他们也就抛开束缚,无所顾忌,或多或少地都喝了点酒。一顿饭下来,男孩们都有些眼酣耳热。笙歌散后,按照就近原则,仍是由杜审言送欣彤回家。走在两旁栽满梧桐的路上,一时间两个人竟都不知该说些什么,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尴尬。
那晚的月色很好,在梧桐树繁茂枝叶的空隙间,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摇曳得很长很长。当杜审言看到那棵代表欣彤家已近在咫尺的横斜老梧桐时,心中不禁一阵懊恼。难道就这样什么都没说就要分别了吗?那些酝酿已久的感情难道只能留待下一个冬季吗?不,他不甘心。快说些什么啊!不停地暗暗催促自己,偏偏越急就越没有主意。这个堂堂清华大学的准高材生,数理化的状元,辩论会上口若悬河、辩才无碍的风云人物,此刻竟然哑口无言,讷讷无语。
“呃——”终于开口了,在老梧桐树下停住脚步,他却只能发出这个笨拙的单音节字母。
“你——”幸好这时欣彤也开口了,两音重叠之余,两人尴尬地对望。
“你先说!”杜审言求之不得,同时给自己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“女士优先。”
欣彤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旋即低下头,两只手无意识地绞扭在一起,低低说道:“你到了北京之后要多多保重自己啊!”这一句话说得又快又急、含混不清,杜审言压根没听清楚,只能呆呆地问:“你说什么?”
解欣彤飞快地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重复一遍:“我说——你、到、了、北、京、之、后、要、好、好、照、顾、自、己!”特意一个字一个字地加重语气,岂料话音刚落,就看到杜审言若有所悟地微笑起来。这个微笑柔和了他平常看来稍嫌冷峻的五官,使他整个人都显得飞扬起来,同时又带有几分大男孩的稚气。这个笑容深深地炫惑了欣彤,令她一时只能呆呆地盯着他看。
“我会的。”
直到杜审言的回答穿透迷雾进入她的耳中,解欣彤才慌忙回神,恶狠狠地说道:“还有,千万别忘了给我写信。我知道你这个人是最懒得写信的,”故意停顿了几秒以增强气势“但是,凭我们俩之间的交情,如果你敢不给我写信从而减少了我收信的乐趣…你就给我等着瞧吧!”气势十足地撂下话后,解欣彤双手抱胸,挑衅地斜瞥着杜审言。
这样的动作和表情不由得令杜审言哭笑不得,明明是这个小魔女为了满足自己收信的癖好而强人所难,偏偏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。毕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,知她甚深,知道她从小就一直很向往那种鱼雁往还的情境,可偏偏这丫头的知心好友皆在身边,根本没机会让她一偿夙愿,所以一直埋在心底,伺机而动。如今一上大学,好友四散,凡是不幸流落外地的,皆被她威胁、恐吓、无所不用其极地要求了一遍,而他应该是最后一个吧!好在这丫头还算懂得“一份耕耘,一份收获”的道理,回信方面必定不会偷懒。事实上,她不知道的是,他渴望收到她回信的程度其实并不下于她,即使她不要求,他也会照做的。
正摇头叹息间,那边大小姐已等得不耐烦了,喝问道:“你到底答不答应?!快说!”
“答应,答应,小姐有令,在下岂敢不从?!”戏谑地看着那张从小看到大的娇颜,杜审言暂时抛开离愁别绪,自在地开起玩笑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解欣彤满意哼道,旋即又细细叮咛:“还有,去北京之后别忘了多交些朋友,开朗点,多笑一笑,别老用你那张扑克脸吓唬人,知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