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间的暗潮未平,又起一阵新的波澜。
“我还…还没有准备好。”童父一反之前的凶狠,又是躬身哈腰,又是软言陪笑的迎上去。
“还没准备好?”吴阿天吐掉嘴里槟榔,伸手扯住童父的衣襟,横着两条蜈蚣眉,恶声恶气地啐了一口。
童志翔才要上前,马上被那两名手下挡住。
童如初走向父亲,伸手拍开吴阿天的手。
“不要动手动脚的。能不能多让我们宽限几天?”侧头看了父亲一眼,忍不住心中叹口气——“钱,我们会想办法还的。”
吴阿天和两名手下相视一眼,哈哈大笑。
“还?拿什么还?连利息都付不出来,还想还清本金?笑死人了!”吴阿天的绿豆眼忽然瞄向童如初,眼光逐渐猥琐起来。“啧啧!童老鬼,你这个女儿长得可真标致喔!”他那色yin的目光放肆地流连在童如初细纤姣美的身段上。
童如初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,她讨厌那种yin亵的眼光。
被挡在两堵人墙后的童志翔全身绷得紧紧的,垂于身侧的手,渐渐握成拳。
他不许别人用这种猥亵的目光侮辱他的宝贝姐姐!
吴阿天露出一口恶心的黄板牙,邪气地哼笑,伸手搭上童父的肩膀。
“我说老鬼,把你女儿送给本大爷如何?”光是看着那身细皮嫩肉,心里头就痒得难受,啧!“这娘儿们要是能够将本大爷伺候得舒舒服服,说不定我会考虑拿她来抵掉你借的钱。如何啊!老鬼。”
“你休想!”童志翔愤怒地狂吼,身体却遭那两名手下挟持住,无法上前揍歪吴阿天的色yin嘴脸。
童母连忙趋向女儿,伸手握住女儿冰冷的手,两眼直直地瞪住吴阿天。
童如初眼底充斥着诧异与悲痛,苦笑微微漾在唇角。
诧异、悲痛,全都来自于父亲几乎被吴阿天说动允诺的神情。
天,父亲竟要拿她抵债…虎毒不食子呀!
难道,就只因为她身上的骨血不是来自于他,她这个“外人”就得被牺牲掉?
“爸!不可以!”童志翔朝父亲大吼,并且死命地挣脱箝制,冲到童如初身旁,紧紧将纤柔微颤的娇躯纳入怀中捍卫着。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这个高贵优雅的姐姐!
吴阿天像是在算计什么,摸着下巴嘿嘿笑了下,然后抛下一句话:“老鬼,给你三天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。”语毕,三人狎笑着离开。
童志翔先是按捺不住的冲到父亲面前,握紧双拳,咬牙地说:“爸,你绝不能答应!”年轻的面孔上,有着强悍的执拗。
童父没看他,径自走到童如初面前,冷冷瞥视着。
“要懂得知恩图报。”丢下淡漠之语,童父瞪了妻子一眼,走了出去。
童志翔气得直跺脚。
童母哽咽地以两手捂住脸,低声啜泣。
“姐,你快逃吧!”童志翔帅气的脸孔溢满悲痛,他气自己的无能为力,也恨父亲的无情。
“是呀,你快逃,走得愈远愈好…如初。”童母的无奈化为声声哽咽。
“逃?能逃到哪儿去?”童如初嫩白的面容上,透着淡漠笑痕,苦涩交错。
她终究姓童呀!养育的恩情,恁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掉;她不愿背负这个沉重的人情债藏匿天涯——合该是自己的债,她就得还。知恩,要图报哪!
父亲的债务,她得担下;母亲的无奈,需要她的安慰;弟弟未来的大学学费,她得张罗。这一切都必须由她这个长女一肩挑起,即使她并非是童家骨血所出,但她毕竟欠了童家二十多年的养育恩情,这一笔沉重的人情债非还不可!
“姐。”看着童如初淡漠清冷的面容,童志翔心中起了阵莫名骚动——不舍、心疼;他开始恨起自己十八岁的年纪,什么忙也帮不上。
童如初抬眼看了时间。“七点了。”
一个月前,她开始在超市兼了一份晚班的工作。
母亲和弟弟自是不舍。志翔甚至要代她兼这份晚上的工作,但她拒绝了;因为志翔现在就读高三,正是极待冲刺的非常时期,分心不得。
离去之前,她问了母亲当年拾获自己的经过,沉重的心更显纷乱。
夜幕低垂,缀着几点璀璨星子,益显寂寥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