晃晃的大灯照得人眼花。她找了张长椅坐下,歇歇自己站得发酸的双脚。
一个男人从门口走了出来。灯光一览无遗地照亮他的身影。他的脚步从容而徐缓,好象拥有全世界的时间。那张脸孔太阳刚,不能只用漂亮来形容。然而她一时也想不到适合的用词,似乎所有的形容词都太浅薄不足以描绘。他走路的姿势自然优雅,却又不像模特儿那般扭扭捏捏。
贺千羽专注地凝视着他穿过马路,走进补习班旁边停车场中的一部银灰色休旅车。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容易为男人的外貌所吸引…
刺耳的喇叭声抓回她漫游的心思,恋恋不舍的把目光收了回来,投向声音的来处。一部熟悉的蓝色奥迪已经停在红绿灯前,她伸手挥了挥向他招呼…
背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,贺千羽好奇地转过头。一个女孩跟踉跄跄地走出公园,双手颤抖地紧抓住上衣的领口,长发上沾了几片落叶,裙-上满是尘泥,脚上的鞋只剩一只。
她靠着灯柱,仓皇地向四周张望,似乎不知该到哪儿去。索性就在墙边坐下,泪水和着泥上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几道污痕。
贺千羽犹豫了片刻,走到她身边,蹲了下来。“小姐,要帮忙吗?”她的声音低低柔柔的,生怕惊吓到那个楚楚可怜的女孩。
“我…我…”女孩仍断断续续地呜咽着,说不出话来。
仔细一看,女孩脸上不只有污泥,连嘴角都破了,颊上一片红肿…
“是不是…在公园里遇上坏人了?”她尽可能婉转地提问。
女孩没有回答,只是哭得越发厉害。
看情形,已经不是光靠她可以帮忙的了。“-告诉我家里的电话,好不好?我让-家人来接-?”
女孩只是摇头。爸妈怎能接受她发生这种事?还有…不要他知道…
“还是…去警察局?”她试探地问。
“警察,对,找警察,我要让法官判他死刑!我要杀了他!”女孩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。
“好,好,-别激动!我哥的车就停在路边,我们马上送-去警察局。”贺千羽稍微松了口气。“-还能走吗?”
女孩扶着墙站起身来,仍不断喃喃说着:“杀了他…”
贺千羽搀着她的手,将她送进汽车后座安顿好。跟着坐了进去,然后探头跟驾驶座上的人谈话。
“哥,她好象在公园里被欺负了,我们先送她去警察局报案。”
“报警?”贺千峻眉头深锁,不赞同地向她反问。“真要报警?这种事一公开,对女孩子不太好。”
“可是,总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啊!”“我要杀了他!”女孩忽然又激昂地喊了声,尖利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发痛。
“-怎么不先通知她家人来处理?”她的家人一定会劝阻她的。
“我问了,她不肯告诉我电话号码。”贺千羽低声解释。
“她真的要去报警?不多考虑一下?”这种事一公开,对谁都不好。
“我倒觉得她满有勇气。”
贺千峻从后视镜中白了她一眼。“-别给人家乱出主意!什么勇气?!就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名誉?”
“哥,为什么你们都认为出了这种事就该毁了她名誉?”贺千羽不满地说。“犯罪的人又不是她,她是无辜的受害者啊!”贺千峻虽然无法反驳,可是现实就是现实。女孩若是坚持报警,他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继续反对。“就算要报警,总得先清洗一下,换件衣服,总不好就这样跑去警察局吧!她的衣服都破了。”
说得有理,贺千羽侧过头柔声地开口:“小姐,-叫什么名字?”总不能老是小姐小姐的喊,似乎太生疏了。“要不要先回家梳洗过再去报案?”
“洗澡!我要先洗澡!”她狂乱地喊着,觉得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污秽不堪。然后-喊渐渐变成了呢喃:“…要洗澡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