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这瓶药喝下去我就走开。”她坚持地说。
他睁开了眼睛,此时的他又恢复平日一贯的冷诮与孤傲。“你是大夫,却没有医好阿云的伤。”“我缺乏一味药。”她知道冷云齐的毒伤并未痊愈。
“什么药?”
“它必须是极阴的药,少了这味药引,任谁也根治不了他的毒。”
“我知道有一个阴冷的地方长满了药草。”
“你愿意带我去吗?”急切的语气让她自己吓了一跳,小脸蛋随之泛起红潮。
“嗯。”他冷淡地说着“天亮后我会去找你。”说完他站起身,孤独地离开。
回到房间,她找来一段碎布把自己的头发绑得又牢又紧,绝对不让它有机会掉下来。接着她开始思索该穿什么衣服,以前她从不浪费时间在装扮上,总是随手抓来衣服就穿,但现在她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比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更重要。
至于原因,只是想让他知道世上的美女不只一个。
这次出门她只带了几件御寒的衣服,而且简单朴素得可以,幸好舞叔叔偷偷帮她塞了件漂亮的衣裳,以备“那时”之需。
听说人在弥留之时都会换上最隆重的衣服,那件衣服叫做“寿衣”,通常一生只穿一次,而且一次穿到死。
嘻,她秋漱玉才不会这么糟蹋好东西,漂亮的衣服当然要多穿几次。她换上这件以湖光山色为底,青翠如烟的细绒衣裳,因为房里没有铜镜,她不知道好不好看,只知剪裁相当合身。
不过单穿这件显得有点儿凉意,昨天冷雨律差人送来一件银白色的皮裘背心,说是给她御寒用,她虽然不识皮毛的好坏,但那种柔软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。毛茸茸的背心加上美丽的“寿衣”,她觉得自己朝气十足。
为了让气色红润,她还偷偷地喝了一口五毒液,苍白的脸色马上变得娇艳欲滴,看着水盆倒映的身影,她都想尖叫出声,因为实在太美了,万一不小心把人家迷得灵魂出窍,那可是罪过一桩。
算算时间,他也该到了,秋漱玉开始觉得有一点点紧张,终于“叩叩!”敲门声传来。
她忍不住喜悦地说:“请进。”
来人推门而入,一见她马上痴呆地说:“好…好美!”
秋漱玉却往他身后探去“只有你而已?”她眼中难掩失望之情。
冷雨律笑得好不尴尬,他知道她等的人是谁“我哥要我带你去。”
“他不来?”她的脑袋瓜子被他的缺席给填满,刚才明明才亲口答应却又不来,难道自己在他心中那么微不足道?
花朵,倾其全力绽放最美的色彩,赏花人却不来。
冷雨律连忙补充道:“我大哥不是故意不来,天色一亮,‘怛那族’大规模来袭,大哥现在正领着族人应战。”
“什么?他一夜没睡而且还发着高烧…”她原本的伤心现在又变成担心,心境转变之快让她茫然不安。
冷雨律安慰地说:“我哥就算几天不睡也照样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。”
“可是你不担心吗?”
“我只担心你。”他的关心之情溢于言表,她突然觉得窝心,或许真的不用太担心吧。他们兄弟一个是太阳一个是黑夜,还是温暖的阳光比较怡人“谢谢你来陪我,我们出发吧。”
“不难过了?”他关心地问着。
她扬起娇俏可爱的笑容“有你和舞叔叔这么关心我,我怎么还难过的起来呢?像我这么幸福的人已经找不到几个了。”
“只要你开心就好。”他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尽己所能让她快乐。
两人才走出门口就看见舞剑魂死命地瞪着她身上的衣服,一张脸又冷又臭。
她在冷雨律的耳畔说道:“我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是他为我准备的‘寿衣’,所以他不高兴了。”
“寿…衣?!”他惊讶地说出口,然后用怪异的眼神瞪着她。
“漂亮吗?”秋漱玉愉快地在他们面前旋身,像一只展翼的蝴蝶。
“江南可采莲,莲叶何田田!鱼戏莲叶间!鱼戏莲叶东,鱼戏莲叶西,鱼戏莲叶南,鱼戏莲叶北。”这是一首汉代留传下来的民歌,描写江南水乡多莲的可爱景色。由秋漱玉轻快悦耳的声音唱出这首歌谣更显得活泼可爱、生机盎然,尤其她握着树枝的小手还煞有其事地指着东西南北。
她身后的人不免为她的纯真浮一片白,纵使长日将尽,萧瑟的夕阳余晖仍无法攻占他们心头。“想不到她精神还这么好。”冷雨律笑问着舞剑魂。
“她一向如此。”
“有时候我真怀疑到底她是天生皮肤白,还是生病造成的苍白。”
“有病的是身体而不是她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