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你是来看昊儿的吗?”听见昊儿叫他爹,安姝妤终于知道来者是谁。她不屑的抿紧了嘴角,却不知这个动作全落入阙龙云的眼中。
伸出小手想拉住案亲的衣袖,阙龙云一个闪身避开了,小脸蛋黯然的垂了下来,瞳眸随即浮上一层水气。
眼见昊儿难过的脸庞,愤怒的情绪在安姝妤的胸口激荡。稚儿何辜?让他承受上一代的恩怨和愤懑。
“昊儿,”揽过他的身子,安姝妤温柔的笑道:“你不是才刚写完一篇策论?去拿出来给你爹瞧一瞧。”
“爹会想看吗?!”不确定的眼神快速的瞟了阙龙云一眼,又黯然垂下。
“当然会呀!”安姝妤鼓励他“你是你爹的儿子,他当然会关心你的学习进度。”
“我马上拿出来给爹看。”一转身,他马上跑出书房。只要爹知道他有用功念书,一定会多疼他一点。
见昊儿被自己支开,安姝妤关上书房的门,转身面对阙龙云冷傲的脸孔。
这是她首次看清阙龙云的长相上双凤眼闪烁锐利的寒芒,眼中有着放荡的不羁,好似一切事物皆不在他眼中,包括人在内。
性感的薄唇微微抿紧,但又扬起若有似无的笑靥,阴邪俊美的脸庞足以吸引无数芳心。这是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庞,若非他有一副瘦削结实的身躯,她会以为站在面前的人是名女子。
只是…一身邪冷狂肆的气息,彷佛暗夜嗜血的恶魔,静静的等待落网的猎物,让人不由得自心底泛起一股胆战的寒意。
在她打量他的时候,阙龙云也同样的打量她。
几日前见到安夫子时,只觉得他是一名异常俊美的书生;今日再见,他深深惋惜他生为男儿身,他若是个女子必是绝色佳人。
熠熠生辉的眸子、菱形小嘴、秀气挺直的鼻梁,配在一张瓜子脸上,真是完美,尤其眉宇之间那一股自信的神釆紧紧吸引他的视线,浑身的英气冲淡他过于柔媚的五官,否则他一定让人误以为是女扮男装的女人。
“不知伟大的阙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?”口头的礼貌掩不住眸中燃起的怒火。
听出她话中的嘲讽,阙龙云不由得轻挑眉毛,看着她脸上明显的愤懑,不知他何时惹火了阙里的新贵?
见他沉默不语的直盯着自己,她径自说下去——
“怎么了?无话可说?”冷哼一声,她继续发言“我可是有一大堆话要说。”她一定要痛斥这个全天下最差劲的父亲。
“安夫子既然有话要说,那就请直言吧!”冷邪的眸中扬起一抹趣味。
好个大胆的书生!居然不怕他一身邪诡的气息,就连江湖上一流的高手,只要听到“冷邪魔君”的名号就吓得发抖,更别说是碰面了。
“我要说的是!”深吸一口气,安姝妤愤慨的咆哮:“你阙龙云是天底下最最差劲的父亲!”不!是第二差劲。她在心中暗自订正。最差劲的是她的亲生父亲。
这一声咆哮中,包含她对昊儿的怜惜,还有自己多年来对双亲冷落的不满和愤慨。
“你不知孩子是上天的恩赐吗?生下他就该好好的教养他,而不是冷落他、不顾他的死活。你以为只请个夫子来教他念书就行了吗?不能好好照顾他,当初又何必生下他?”
“夫子是在指责我吗?”略带笑意的冷眸斜睨着气呼呼的俊美书生,不明白他的家务事与他何干?!
“阙主该不会听不出小生话中之意吧?”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。这男人难道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吗?
“是听不出。”看他气得五官都皱在一起,就觉得好笑,忍不住想逗弄他。“而且,我也看不出自己错在哪里。给那小表吃、住,我已经是仁至义尽,更何况还找个夫子给他。”
是呀!他真的是仁至义尽了,反正他就当多养一条狗,否则他早把那不知何人所出的小表丢出去了。
“禽兽畜生皆能有养,人之所以和禽兽畜生不同,在于教育的过程,你以为给自己的儿子吃、住就可以了吗?那你和畜生禽兽又有何不同?”
“你居然敢骂我是畜生禽兽?!”瞇紧的利眸散发出危险的讯息。
“骂你是禽兽畜生还高估了你,禽兽畜生至少是疼爱自己的骨肉,你冷落自己的孩儿,比禽兽畜生还不如。”
她睥睨轻蔑的眼神彷佛当他是粪坑里的臭虫,让他气得想杀人。他是第一个如此轻贱自己的人!他绝不轻易饶过这书生。
“你不怕我杀了你吗?”冷冷寒眸扬起杀意。
“怕!我怕死了。不过…人生自古谁无死?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!”
听得出来,眼前书生说着反话。好!耙惹他,他就要他后悔惹上冷邪魔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