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姐姐,你还把人家当成外人,难道说姐姐住得,我就去不得么?”
“小姐是贵气的千金,怎好去那破落户…”吕文绣对庄蝶儿肯纡尊降贵,腻着她喊姐姐,总觉高攀不起,但庄蝶儿坚持如此称呼,她也无可奈何。
“阿绣姐,你再说我可真要生气喽!”庄蝶儿顿足娇嗔。
“这…”吕文绣好生为难。
“定啦!走啦!我问过路人,知道老树街在哪儿,你不带我去,我还是会自个儿寻去的。阿绣姐放心丢下我一人瞎闯么?万一那些小混混又回头找我晦气…”庄蝶儿知道吕文绣心地善良,故而很小心地用点心机。
吕文绣果然慈心大发,只好带着庄蝶儿返回自己住处。
斗室内不过几尺见方,置了张老旧的大床、桌椅,加上一口断了支脚柱,斜倾一边的五斗柜,整个房间已没多少空间,两人一进入室内就更显拥挤,
庄蝶儿蹙眉打量斑驳的灰墙,闻着空气中充塞的霉味。她知道多雨的江南暮春,下雨时这老旧的屋宇肯定还会漏水。她实在无法把这破落户跟充满灵秀之气的吕义绣联想在一起;庄府的柴房都比这儿好不知几倍哩。
“阿绣姐,你干嘛不租大一些、好一点的房子?”她天真地蹦出这句话。
天哪!又一个晋惠帝!百姓穷得没饭吃,他还白痴地问大臣们:“何不食肉糜?”白糙米饭都没得吃了,还有钱买肉煮粥吗?真是够愚蠢无能的昏君。
而庄蝶儿不也是个不识人间“穷”滋味的千金大小姐吗!
“呃…我一个人不必住太人的房子,只要能挡风遮雨,将就一点就行了。”吕文绣心中暗自苦笑。
“挡风遮雨?我看未必哪!”可不是,要不然屋内为何有股扑鼻的湿气,时令已快交夏,但冷风依然从龟裂的墙缝灌人,一旦冬季北风怒号,岂不冻煞人?
“…”吕文绣默默无语,心中涌上一阵心酸。再怎么说,她也不过是个年方二十的年轻姑娘,生活的重担却已将她的心情挤压得犹如历尽沧桑的老妇一般。
“阿绣姐,你放心,我回去就告诉大哥,要他再雇用你。”庄蝶儿见吕文绣眉宇含愁,立即大发慈悯。
“谢谢小姐,大少爷说过不聘雇女武师,我看算了。”
“那没关系,咱们家宅子大,还缺个…呃,侍女,只是要委屈姐姐了。”庄蝶儿总觉叫水一般柔美的吕文绣当婢女,实在太蹭蹋人家。可不找个名堂又不行,大哥绝不会坐视府里养个吃闲饭的仆人。
“不,不必了,谢谢小姐好意,我…已经找到工作了。”吕文绣并非排斥当婢女,而是她知道这只是小姐的一番美意罢了。
若庄严有心,当初免除自己护院职务时,就可以征询她有无转任侍女的意愿呀。再说她也问过老管家,确定庄府日前并不缺人手。
“真的?姐姐工作已有着落?”
“是的,在一家药铺子帮忙抓药。”吕文绣信口扯谎,下过,谎言有时也是出于善意。
“是哪家药铺?在哪条街上?”庄蝶儿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“这…小姐何必问那么多…”吕文绣却支吾其词。
“阿绣姐,你是哄我安心的吧?”吕文绣明澄澄的大眼闪动一丝愧色,显然不擅说谎。鬼灵精怪的庄蝶儿一眼就能看穿。
“不,我…我没骗你…”吕文绣红了脸。
“好吧,那过两天我再来找姐姐。”庄蝶儿也不再逼问,她心中已有主意,决定先回去向大哥争取阿绣姐的工作权,等事情有了结果,再来找她回庄府。
“小姐,你自己一人出来太危险,像刚才碰到那些小流氓…”吕文绣一听,急声劝阻。
“阿绣姐,下次我来一定带几个武师同行,这样你总可以放心吧?”说服大哥后,她当然可以大大方方出府找阿绣姐回去,届时大哥定会派武师护卫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