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兵伸出手拉弄影,她的眼现出绝望之色,不是绝望她的困境,是绝望他的无情。
他说,就算死,他也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。
世间人啊,总是轻易的说出誓言,相信的人,是傻子。
她一向聪明,怎么也忽然变傻了?
——娘,你明明会武功的,为什么要过这么困苦的生活?
——我是在赎罪。
——赎罪?
——是啊,赎罪,为我天真的爱犯下的错赎罪。
——爱?
——是啊,爱,我曾经相信过,却为之毁了我一生的东西。
“庄生晓梦…”她喃喃自语,原来,她以为的白头不相离,只是一场梦罢了。感情这东西虚幻缥缈,她抓到的只是影子,她却以为她得到了所有。
他的真心,甚至经不起一点谣言。
官兵的手几乎碰到她,她瞬间心如死灰。
这样跟他去了,屈打成一个招,然后“畏罪自杀”,倒也干脆。
怀中传来温度,是锦纹。
呵呵,虽然这孩子一向讨厌她,但身为母亲的,怎可能弃她不顾?
游遍天下山水…成为刺绣第一家…她都能放弃,只有这孩子,是她心上的肉。
一咬牙,神志恢复了大半,声音不再甜软:“秋震天,季勉之!你们给我滚出来!想着我死是不是?”
同一时间,皓凡手中剑出鞘,向抓弄影的官兵挥去。吕尚止早就料到此处,抽剑相还。
那官兵手将将碰上弄影,窗外两个身影晃进来,一剑一镖,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,便倒在地上。
“是谁欺负我的宝贝女儿?”门口传来一个声音,威严无比。众人延声音看去,门口三个身影,两男一女。前面一位男子眉宇之间隐含怒气,本就威仪的脸上一片萧杀。
皓凡正在思索弄影适才骤变的熟悉的声音,见到这名男子愣了愣,马上回过神来,拜倒在地,另一旁吕尚止也跪倒,两人声音中充满了不敢置信。
“草民(臣)参加皇上。”
此言一出,大厅里所有人皆跪倒叩头,连秋震天和季勉之亦不例外,只有一人尤自站立。
真宗看着那人,眼中现出一点迷惘。他身后女子轻声道:“那是小姐。”
“乖女儿,谁欺负你了,跟爹说,爹帮你弄死他。”真宗看到那人的眼,向她走去。
“爹!他们欺负我!”弄影扑上去,扑到真宗怀里,哇一声哭了出来。一边女子接过锦纹,让她可以抱住真宗哭泣。
“乖女儿,不要怕,爹在这里,没有人敢欺负你。”皓凡和吕尚止几曾见过这般慈父状的真宗?全都愣住了。而且真宗竟然不自称“父皇”,而是平民所说的“爹”
弄影越哭声音越大,锦纹听到她的哭声,小嘴一扁,也哭了出来。
那女子抱着锦纹,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。弄影哭泣之中尤自能分辨女儿的声音,一指皓凡:“水,把纹儿交给他。”
皓凡看向那女子,更加吃惊:“你不是海月身边的丫环绢儿吗?”
“我叫冷水。”冷水把锦纹递给皓凡,马上止了她的哭声。她笑道:“不愧是锦纹的爹,好用得很。”
“锦纹…的爹?”皓凡呆呆的重复着她的话,虽然听到弄影不带苏州腔的声音时他就有一些怀疑,但怎样也想不到他隐约的感觉竟然是真的。
“乖,乖,不哭,海月不哭。”真宗哄小孩一样哄着怀里的弄影——或者说,海月,庄海月。
冷水看着发呆的皓凡,叹了口气:“小姐,我怎么看不出这位少年成名,文才武功均属上层的姑爷兼大伯的笑凡居士哪里聪明呢?”
“兼大伯?”海月好功夫,一边哭着一边还能说得出话来。
冷水脸上一红,忸怩的低下头:“我嫁给他弟弟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