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冲着她的泪水,惧怕,这双手抓不到其他的人,就没有了力量。没有人在前面,她便不会走路。
她的二十年生命,是一片完全的空白。上面只有一个名字,庄海月。
若没有这个名字,她还剩下些什么?
冷,冰冷。寂寥,除了哗哗雨声,再没有声音响着。
这世界,本来就是这样吧?被抛弃的人,只能在这里看着天空吧?
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,冷雪愣了下,身影渐渐变大,是季勉之!
他走路摇摇晃晃的,看起来好像很辛苦的样子。是因为她刺了他一剑吧,说实话,她本来并不知道会伤到他,更不知道会伤他伤得那么重。她只是觉得对他很生气,很恨他,于是便出了手。
她永远不知道她该做什么,没有海月,她总是错。季勉之囚禁她,她很恨吗?不,她恨的不过是他把她和小姐分开,而不是囚禁这件事。
勉之到了她面前,弯下腰。冷雪不自禁提醒:“小心伤口。”
勉之看着她,眼中不止是欢喜还是疑惑。他抱起她,低低叹了口气:“你好冷。”
他很温暖,大量失血并没有让他的体温变低,而是似乎更高了。他的手揽在她腰上,她能感觉透过来的热力,异常的热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她说,以医者的感觉判断。
勉之不回答,摇摆地走着。他走得非常不稳,非常辛苦,冷雪几次对他说要他解开她穴道,她自己走,他只回答了一句话。
“如果我放开手,你就会走了。”
“我不走,我这次一定不走,你放下我好不好?”冷雪说。
勉之看着她,忽地一笑:“什么时候,你也学会了装关心骗人?”
冷雪一愣,呆住了。
瑟儿在房门站着,看到他们二人进来,松了口气。她狠狠瞪了冷雪一眼,冷雪本已很冷,看了她的眼光,便像是浸在冷水中一般。
“少爷…”瑟儿对勉之道“热水我准备好了,在您房里。您受伤不方便,我帮您清理伤口吧!”
勉之看她一眼:“你退下。”
瑟儿一愣:“少爷!”
“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打扰。”勉之说,抱着冷雪向里屋走去。瑟儿看着他们,眼中露出恨意。
到了房门,勉之用脚一踢,门开了。他把冷雪放到床上,转身锁上门,然后又回到床边。
他又在流血啊…冷雪想着,看他新换上的衣服显出红色。
“你解开我的穴道吧,你现在把门锁上了,我又没办法逃。”冷雪道“你的伤再不处理会有问题的。”
“我身上就有钥匙。”勉之道“我现在身体很弱,只要你一击我就会倒下,然后你就可以拿钥匙逃跑了。”
他俯下身,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可怕,她不禁畏缩了下。
“我的命,我的人,在你而言没有丝毫意义。即使我用尽心思想讨好你,你也只会想着你的小姐…你什么都不在乎,你什么都不知道…冷雪,你的血果然是冷的啊…”“如果说你爱的是别人,或者你只是不爱我,我没有怨言。然而你爱上的是那个人,那是不正常的啊!”勉之有些支撑不住,伏在床上。
“为什么不正常?爱就是爱了,有什么不正常的!”冷雪忽然喊出来“我就算是爱小姐,又有什么关系!谁说过我就不能爱她?!”
勉之看她毅然的表情,苦笑了下:“是啊,你很正确,是我多事。”
“我以为我可以救你出来,是我错了。我以为那晚你说的是真心话,是我错了…你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救助,你只需要留在她身边…既然如此,你为什么来招惹我?为什么!”
冷雪有些害怕,这样的勉之她不曾见过:“你在说些什么,我听不懂。”
“是的,你听不懂,只有我是傻子,我在做一件没有任何人会领情的事…换来的,不过是你的恨意而已。”勉之忽然住口,剧烈咳嗽几声。
“你解开我穴道!”冷雪有些慌了,她听他咳嗽声,知道他此时伤势不妙“否则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!”
“你不是已经在恨了吗?”勉之点着她胸前“你的心,不是一直在说你恨我么?”
“你!”冷雪气急,反而激起了急智。她重重一咬舌尖,血流了出来。然后她也重重地咳了几声,勉之这才有些慌神: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…好冷…气海穴在痛,瑟儿点我穴的时候下手太重,我…”她停了下来“哇”的一声,吐出一口血。勉之慌了手脚,忙解开她穴道,搭着她手腕查她经脉。
冷雪重获自由,她伸出手拿起床边的流光剑。勉之见她持剑,冷冷一笑:“我早知你是骗我,你想杀便杀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