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我?”冷雪打断他的话,忽然问道。
“什么?”勉之一愣,冷雪低下头去:“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只是自杀,说有人推我不过是借口,所以才不去怀疑别人?”
勉之忙否认:“怎么会…”然而话说出口,心中却有些了然。
是的,在听她说完之后,在最初的恐惧和气愤过后,他还是怀疑她。船上诸人几乎都能找到人来证明当时他们不在船头:琴儿在房内,过到船头不可能没人看到;瑟儿在他身边;其他人也大多是几个人一起。
在他心中,确实有些认为是她在骗他。反正,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?认为是她自己掉下去的,不是很正常的想法吗?那些人跟着他这么多年,有些便像是他左右手一般,他怎能怀疑他们?
冷雪很敏感,见他这表情便已经知道自己说对了,把脸侧到一边,咬住嘴唇,心底酸酸涩涩瞬间蔓延。很显然,他不相信她,却相信那些人。
“雪,我没那么想,你不要生气…”勉之从身后抱住她,低低说道“你说是就是,只要你说,我都相信。”
“胡扯!”冷雪甩开他的手,有些发怒了“你根本不相信!否则不会这么说!”
“我…”
“你不过是在哄小孩罢了—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,哪怕是错的也是对的!你根本就不相信我!”冷雪向窗口走去,在勉之追上来之前转身“你别过来!既然你说我是自己跳下去的,那我就跳一个给你看!”
“雪!别离窗子那么近!危险!”勉之大喊。
“才不要!”冷雪背靠着窗“我偏要跳下去!”
她说着当真向后退,然后倚着窗子向后斜仰。勉之出手如电抛出桌上茶杯点中她穴道,然后飞到她身边抱住她。见冷雪瞪着眼睛看着他,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:“你做什么?哪有像你这样因为我不相信而拿自己生命开玩笑的?冷雪,你不要那么任性好不好?”
“怎么?我的命是我自己的!我想怎样就怎样?”冷雪看着他。
勉之一咬牙:“好,你的命是你的,那我的命也是你的,你要想死,最好先杀了我,否则我就会阻止你作傻事。”
“哼!”冷雪把脸侧到一边不理他。
外面忽然起了一阵骚动,勉之向窗外看去,有一艘船正向这边驶过来。船并不是很大,看样子是普通的商船。然而这艘船有些奇怪,他这么看去,竟然看不到一个人。
冷雪忽地皱起眉:“血腥气。”
“血腥气?”勉之一怔,再仔细看去,船舱外确实有点点红迹。他马上抱起冷雪:“你离窗子远一点。”然后对外面喊道“琴儿,你叫闲着的人进来!”
勉之吩咐手下去那艘船上察看,半晌,人回来:“盟主,那艘船上的人…都死了!血迹尚新,显然才死不久。”
“可有仔细查看?”勉之问道。这里是苏州地界,若是武林人士所为,勉之自然要管的。
“禀盟主,那似乎只是普通商船,属下仔细察看过,船上的人都不像是会武之人,只是…”察看之人顿了下“有一件事情很奇怪。”
“什么事?”勉之追问。
“属下看到船上四角似乎有爆竹的痕迹,但近来又没有什么节日,实在有些稀奇。”
勉之沉思片刻,心下有数。他想去船上察看一番,但不放心放冷雪一人,而若带她上去,又太过血腥。于是交待下属去那艘船上,用图标出爆竹位置。
“果然。”勉之看着图,指着一处地方“这里是空无一物,还是有爆竹而没爆?”
“盟主料事如神,这里确实放有爆竹,但好像是哑的,没有爆。”
“喜竹只有奉神者方可放,江南一带奉蛇为神,想必是船主请奉神者放爆竹驱邪添喜。”勉之道“靠水吃饭的人忌讳最多,想必是出现哑炮不祥,两方争执起来,造成这样结果。”
“可盟主…船上的人好像都是被武林中人所杀,从角度、刀痕来看,杀他们的人武功不浅。”
“在苏州,奉神者几乎都属于一个门派,自然会武功。”勉之起身道“那艘船是被风吹来这边的吧?沿着它过来的方向,追过去!”
“在它来处的岸边,一定能找到苍龙门的痕迹!”
勉之放走信鸽,望着天空发呆。若非这次的机缘巧合,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苍龙门竟然设在这小小渔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