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医院,水姒跟着包秋桦走进病房,这才发觉眼前的人已不再是她所熟悉,那个逼爸爸离开、逼妈妈自杀的恶人,而是一个白发苍苍、已近风烛残年的老人。
水万国一见到她,精神马上就来了。“唷,看看谁来啦,真是稀客啊!”“这么快就把医院当家,你也真是随和。”她立刻出言讽刺。
哈哈一笑,水万国打起精神调侃。“我这些年的确只能把医院当家。倒是-,我还以为-又一去十年呢。”
“我不回来,谁能替你送终?”
“Fly!”唐平尧皱着眉头出声喝止,但水万国却哈哈大笑。
“没关系,没关系,她不这样说我还会不习惯呢,更何况她说的是事实,这点跟她的外婆真像。”
“妈妈说我跟你比较像,外婆没有这么刻薄。”
她的话让水万国愣了好一会儿,才微微地笑了。“-一定很不甘心吧。”
“妈妈说我像你这一点让我比较不甘心,不然我倒还满喜欢自己的个性。”
这时护士小姐走进来,打断他们看似逗嘴,实则关心释善的对话。“不好意思,病人该休息了。”
“也对,你们都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爸,你好好休息。”
唐平尧先走出去,而包秋桦则把水万国要用到的东西交代给看护后才离开。
水万国看着水姒,狐疑的说:“怎么还不走?就算现在-守在这里,我一时半刻也死不了,称不了-的心的。”
“是吗?那我明天再来守着。”仍然不改冷淡的口吻,她缓缓离开病房。
看护皱着眉说:“怎么有人这么对自己的外公,太过分了。”
“不要怪她,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,她肯来看我,甚至承诺明天一样会来,对她而言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。”他笑嘻嘻的说。
“老爷,亲人之间哪会有什么深仇大恨嘛。”看护很不以为然。
“唉,-是不会懂的。”闭上眼后,他开心地微笑,看来他也能盼到死而无憾的那一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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胥桀和谷亦樟正商量着如何解决水姒所留下来的难题,虽然还没有对策,但结论就是绝不妥协。
“依你看,我们和其他股东商量,把他们手上的股份全买回来呢?”
“这是一种恶性循环,我不是很想这么做。”胥桀意兴阑珊的说。
“不然我们再去说服水姒,叫她要卖就卖给我们。”
趴在桌上,胥桀难得露出疲态。“除非我答应她的条件,否则很难改变她的决定。”
“那…”
“亦樟,帮我查一下,我舅舅手上有多少资产,我想了解他到底有多少钱可以向水姒买股票。”
“好的。”
谷亦樟出去后,他也无心工作了。
回想和水姒在一起的那些日子,是他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,当然也是被设计得最彻底的一次,奇怪的是他并不生气,因为她是他有生以来,最用心在意的对手,所以他不会输,而且也会让她输得心服口服。
站起身,他突然想到山顶上去吹吹风,让自己的思绪清楚一点,下意识的,他开车来到那天和水姒第一次当朋友谈心事的地方。
远远地,他看到那里已经有人伫立,再近一点,他猛然踩下煞车。
水姒听到煞车的声音,回头一看,也是一愣。
胥桀下车往她的方向走来,而她就看着他,直到他来到面前。
“-这个魔女,一定是-对我下了咒,才会让我无法专心工作,而到这里找。”他挫败的走近她,将她搂进怀中,汲取她身上摄人心魂的香气。
“如果我真的对你下咒,绝不仅是让你来找我,而是让你爱我爱到放弃一切。”她用力回抱着他。让思念啃噬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“-把头发放下来了,是因为不开心吗?”
轻推开他,她娇柔的笑着“嗯,我希望烦恼可以随着头发的流泄而离我远去,不过似乎没什么用。”
“我喜欢-把头发放下来,这样的-,美得让人想抱在怀里呵护。”
“虽然过分的恭维会让人觉得不真实,但只要是你对我说的,我都会相信。”
相视一笑,两人沉默了下来,静静享受这无声的甜美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