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了起来,尽管室外的冷风持续不停灌了进来。
人生总是有很多难以控制的意外,来的时候永远那么突然,突然到让人措手不及。
我压根没想到过自己竟然会有勇气向端木紫告白,一直以为这份心事将会一辈子藏在我小小的心脏里。
如果没有任何意外,这份心事将会保密到将来我老抠抠了,胡须头发全都白了,坐在摇椅上对白白胖胖的小孙子说:“你阿公啊,年轻的时候普经喜欢过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…”
只是,意外终于发生,这份心事毫无保留的向那个漂亮女孩坦承了。
现在问我到底是哪来的勇气冒出那些话,说实话,我真的完全不知道。
我的脑中几乎是一片空白,我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,也不知道在那一秒钟里我的脑袋瓜在想些什么。
唯一记得的是拚了命刮进店里的冷风,还有,大龚离开前耸耸肩说的那句:“真有你的。”
没想到,大龚原来也是个狠角色。
在那句“我喜欢-”脱口而出后,端木紫愣然数秒,然后半句话也没说就走出“花样年华”
从那一天起,她就没再来店里了。
星期三和星期五也不见她出现“钻石租书坊”,我特地帮她保留的新书一直搁在柜台抽屉里,却是没有机会在电脑上登记“借出”
当我意识到端木紫是刻意在躲着我的时候,新历年已经在璀璨烟火中倒数跨了过去,农历年紧接着就快要到来。
在农历年到来前,学校的期末考正如火如荼在展开,不容我腾出多余时间去思考关于端木紫的事情,一大堆的期末报告和测验逼得我几乎快喘不过气。
混了一整个学期,临时抱佛脚就显得特别吃力。每天捧着好不容易借来的笔记死K活K的,一觉醒来就是赶报表和制图,空的泡面杯把垃圾袋挤到变形,星星和月亮出现在视界范围的频率远高过温暖的太阳。
就在期末考进行到第二天,而那天刚好没有排任何考试的我难得可以暂时松口气,大头郭拎着吉野家的超值特餐跑来找我,我久违了的思考终于开始暖身了。
“考得怎么样?”
“马马虎虎喽,应该可以PASS吧。你呢?”
“吼!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系有多好混,当然一定会ALLPASS的啦。”大头郭志得意满,语气好不轻松。
说得也对。中文系是全校出了名的ALLPASS系,因为中文系的教授相当善解人意,从不乱刁难学生,只要跷课不跷得太离谱的话,成绩通常都嘛打得很甜。
很难想象大头郭那种文化流氓念的会是中文系,他那家伙几百年才会看一本小说,什么诗词歌赋啦,文言白话啦,对他而言统统一样──管它的。
可能是因为全校最好混的是中文系的关系,所以当初他才会毅然决然选择跟他的气质毫不相关的-系吧。
“瞧你跌的咧,小心成为本校创校以来第一个被二一的中文系学生。”
“才不可能呢,我可是有超级救星帮我抱佛脚,怕个屁!”
“超级救星?谁呀?你该不会是巴结到哪个教授吧?”
“神经!谁有那个闲工夫去巴结教授啊,我连课都懒得去上了,更别提教授叫啥姓啥了,还巴结个屁咧。”
“那你又说有超级救星,到底是哪个大善人会这样好心兼不怕你蠢?”
“蠢你个头啦!我这么天才,放眼全世界全宇宙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。”
“吼,搞什么神秘啊,快点说啦!”大口吸起茶碗蒸,热气差点烫到我嘴巴。“呼,烫死了!”
“你猪头喔,不会先吹一吹再吃啊。”
“你管我!快点说呀。”白了大头郭一眼,没好气地继续吸我的茶碗蒸。
“还会有谁,当然是你的梦中情人端木紫喽。”
端木紫三个字窜进耳管,我呆了呆。
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她了,不知道她期末考考得如何?
端木紫的国文造诣一向很好,很多以前为了考试背过的诗词她都能随口朗诵出来,还有其它课本上没教到的,她也都自己读得很透彻。在还没发生那件告白意外之前,我偶尔会陪她去逛书店,每次她都挑那些超级文学的东西,光看书名就让人头晕目眩。
大头郭的马子哲媚是端木紫的室友,她们的感情还不错,一想到要临时抱佛脚,哲媚想到的第一个救星就是住在她对面的端木紫。
谁叫大头郭平常都不去上课,光对着借来的笔记看了老半天也等于没看,尤其是古典文学那一科,就算逼着他吞了几颗普拿疼,都还是愈读愈觉得头痛得要死。
幸好哲媚帮他求到了端木紫帮忙,那堆该死的文学才勉强塞进他那颗大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