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可不会这么想。”翊德微笑:“我会认为他是随心所欲惯了,把法律规范当儿戏。”
“天生坏胚子。”筱蝉感慨。
三个人的视线又集中在紫绫身上。
“紫绫,光是一个沈君亚,你就已经令我们担心不已,为你捏把冷汗;如果再加上舅舅插手搅局,恐怕谁也无力救你,你得三思而后行。”
“雁雪就是一个惨痛例子,舅舅曾破坏过她的恋情,吓得她至今仍不敢妄动。”
“还是那句老话,紫绫,君亚绝不适合你!”
“除非你能历练到百毒不侵。将恋爱当作游戏。”
众人的忠告令一向好睡的紫绫度过了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。
天色蒙亮时,她已经到花市批购了店里所需的花卉,整理就绪后便往沈君亚的住处报到。
宴后的客厅虽然凌乱,可是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糟,紫绫慢慢收拾,心底想的是君亚也曾经是一个行为乖张孤癖的少年--她终于了解,为什么在第一次进入这屋子里,会有那种沉寂孤独的冷清感受。
她也曾经是无声世界里的囚犯,听不见所以无法说,眼睛所看的是众人毫无障碍的沟通交流,以她无法理解的方式。轻易地将年幼的紫绫孤立在茫茫人海中的荒岛,直到林敏姑婆注意到她并不是智障、低能儿时才把她从无声的笼牢释放出来。
开刀、治疗、矫正、启蒙,突然清明响亮的世界令紫绫惊疑恐惧。那一年,她七岁,从零岁开始学习,必须加倍努力,与时间竞走一步一步地追上同龄孩子的脚步。
跌倒了,有姑婆温暖的双手在身旁牵引,毫无保留情感润泽她荒芜枯萎的心田。
而沈君亚,是否没有人为他灌溉、滋养心中的梦田,才任它荒凉倾圯以至如此?
伤感缠绵的感触在紫绫心弦上引起共鸣。
大门开启的声音像低声叹息,众人口中的颓唐男子一身雪白衣裤俊逸寒飒,白色是与花草泥土为伍的紫绫鲜少穿上身的颜色,即使是单件白衬衫的搭配,也往往在洗涤后仍带微黄或浅浅渍痕,从来没有过这等皎洁雪白的高贵感。
穿着全白衣裤不仅要有勇气,也要有本事。她想。
“早。”她轻声问候“我大略收拾了一遍,看起来似乎整理过了,并不很脏。”
“当然。我要他们走时收拾干净,别留下垃圾--但是还得要有人来收尾。”他淡淡说道。
紫绫一笑:“你们公司的同事一定相处得很融洽--宴会好玩吗?”
不知为什么,她总是无法想像沈君亚在宴会中谈笑风生和同仁打成一片的模样。
“大概吧!”君亚回答颇有蹊跷。“我不清楚。”
紫绫起疑:“你不是主人吗?”
“不!”君亚否认“我这里是‘公共场所’,每个星期总要这样闹上三、四晚。”
她还未想透此事,沈君亚已缓缓开口:“会不会换水族箱的水?”
紫绫愣愣摇头:“没试过。”水族箱在哪里?
“凡事总有第一次。”他转身往外走“跟我来。”
紫绫屏声敛气,注视着眼前如梦似幻、玻璃光灿的水中世界,波光流动映照着整个房间有如水晶宫般光彩摇曳。
严格说起来,君亚所养殖的并不是水族鱼类,而是水草。龙须草、凤尾草、水妖精…以及极难照顾的变种网草,穿梭其间的只有寥寥数只小小的霓虹灯鱼当配角。
原来,他把“心”收藏在这里…
清幽荫凉的房间里有着一股淡淡烟味混和着似有若无的古龙水香味,充满了男主人的气息氛围。紫绫有种不经意偷窥到君亚内心世界的错觉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。
四个庞大的水草养殖箱各据一壁,以落地书柜为间隔,中央是书桌…不!看起来像是工作台。有几个小盒子、雕刻工具及她叫不出名字来的小机械。
其实换水并不费力,将水管一来一往通向水槽,打开帮浦,注意水流速度就可以了。大概是他的手腕伤口不能碰水吧!所以才需要人帮忙。她这样告诉君亚。
“不!”沈君亚扬眉微笑隐含讥嘲:“我怕弄脏一身白衣服,刚好你来了。”
“噢!”紫绫为之气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