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在首都传开。一夕之间,蕾庭成为勇救少女的英雄骑士。然而这位英雄毫无喜悦之情,反而变得沉默、畏缩。
“怎么会这么巧!”伊登伯爵在莱恩的书房来回踱步“在她正值敏感的年龄看到了这些血腥杀戮及…丑恶场面,该死!我这作父亲的真是百无一用!”
“别自责了,这不是你的错!”莱恩安慰他“喝点酒吧!”
他将琥珀色的美酒一饮而下。“想想看…她为了自卫而杀人,独自一个人面对五个强盗,我…”
伊登伯爵几乎捏碎了水晶杯,急忙松手放下。
“了不起的孩子!”莱恩赞许。
“她吓坏了!”伊登伯爵直指问题核心。“她只是一个未满十七岁的小女孩…”
莱恩饱含同情“我能了解。我第一次杀人是在战场,那时我二十一岁…震撼力至今未忘…”
“莱恩!”伊登伯爵担心焦虑地道:“请你跟她谈谈好吗?蕾庭一向崇拜你!”
“老友!这是我的荣幸!”莱恩极为诚恳地说“我愿尽绵薄之力。”
蕾庭提剑步入武心堂,脸色阴郁得吓人;不待她开口,若康、凯尔…一班贵族子弟便借故开溜,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麦斯也“落跑”了。
罗伦的小厮心慌地嗫嚅:“殿下…”
“没你的事了,下去吧!”罗伦淡然吩咐“去门外等着,有事我会召唤你。”
杰明如获大赦,一溜烟地跑走了。
异样的紧绷气氛令罗伦全神贯注,丝毫不敢大意,原本善守拙攻的他鲜少能出招逼退蕾庭——她像只负伤的野兽,凌厉而带杀意,急于噬人,他只有全力防守以防受伤。
胜利并不是他的目的,只要对蕾庭有所帮助,说什么他也会支撑下去!
一抹怜惜闪过罗伦双眸,他仅守不攻地任她发泄情绪。
偌大的剑室中只闻呼吸喘息之声,偶尔交杂着剑身互击的声响——火与冰的对峙。
好罗伦!静站门外的莱恩忍不住为侄儿喝彩。他一直以为罗伦是一个温和木内的孩子,没想到真让他又惊奇了一次;如此稳重沉着的雍容大度…亚德兰社稷有福了!
蕾庭的躁怒、恐惧与疑惑全表现在凌厉的剑锋上,令他为之担心,莱恩没有喊停,一半是因为罗伦笃定从容的态度。
那眼神…
莱恩震惊不已,那是恋爱的眼神,柔和坚定地望着爱人,如泓潭般深不可测,是超越年龄的成熟炽热。老天!莱恩深吸了一口气,有种偷窥了别人秘密的惭愧,他选择如来时般悄然离去,要开导蕾庭现在并不是时候,更何况已经有个罗伦抢先揽去这个棘手问题,没有他出场的份了…
结束了!
蕾庭丢下剑,半跪着抱住抽筋的左脚,龇牙咧嘴,一脸痛苦。
罗伦深呼吸平缓情绪,盘腿坐下,不发一语地拉直了蕾庭的脚,帮她按摩。
呼出的热气清晰可闻,还能有多少时间可以这样不避嫌地耳鬓厮磨?罗伦想。蕾庭的身上有着蜂蜜混合香草、小孩乳臭未干的味道…
良久,她才粗嘎地开口:“我很傻,是不是?”
他温和地反问:“想听真话?”
她闭上眼睛点头,没有什么话是她不能忍受的。
“不!或许有些急噪、卤莽、冲动、欠缺理智,但还称不上傻!”罗伦直言无讳。
无法反驳的蕾庭睁大双眼瞪着他。
良久,她才勉强承认“你说得对。如果我不是那么急噪冲动的话,也不会…““那不是你的错,蕾。”罗伦语气温柔“冥冥之中自有安排,你先到一步救了一位无辜少女的性命。”
“你不了解…”她痛苦地启齿“我害怕…我是个懦夫!”
她连续数夜作着杀人或被杀的噩梦,辗转难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