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斧凿。任由明月跪了半晌才缓声开口
赐她平身。
“听说:你在二十八日夜里发了一次脾气!骂了些不该骂的恶话?!熬道人家应
‘以夫为天’,岂有辱责丈夫贻人耻笑的?!”
双颊飞红的明月连忙磕头谢罪,知道自己的一时鲁莽连累了沐刚,她低声说了悔意
和江南间的乡谈:“南方夫妇斗气时还有‘膨肚短命’、‘老杀才!’的恶咒,然而那
仅是一时气话,岂有真希望夫婿短命的道理?!”
这两句话勾起了老皇帝的童年回忆——他的母亲、兄嫂也常用这些话骂自己丈夫。
微笑浮现在老皇帝唇边,这未入门的儿媳妇真是冰雪聪明,摸清了他的脾气。
“罢了!不痴不聋,不做阿翁。”他宽恕了明月。
“谢圣上宏恩!”明月磕头再拜。
老皇帝慎重其事地下令礼部行聘、由傅友德将军权充女方亲人,隆重风光地将明月
嫁为西平侯王妃。
一切终于雨过天晴。
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蜜月尚未过完,张恩便由云南日夜赶路,进京急报军情。
蛮酋思伦发聚众反叛,以南欧百象披甲衣为前锋,象阵间置箭筒,发动攻击时,万
箭齐发,杀伤力极强,明朝士兵军心浮散苦无对策。
“军无主帅不成,请父皇命沐刚接掌兵权吧!”皇太子标为义兄恳求。
老皇帝的疑虑已消,在钦天殿申赐宴,正式命令沐刚速回云南敉平乱事,酒至半酣
时亲送沐刚至殿前玉阶,执手温霭夸赞:“能使朕无南顾之忧的,只有子毅哪!”
一场可能引起杀身之祸的政治风暴总算平息了。
拜谢圣恩后,沐刚夫妇急忙整顿行李,准备速回前线。
出发前夕,躲在房里足不出户的燕姬主动来求见王妃;明月微感诧异地听她坦白说
出,不愿去云南的话。
“为什么?”明月问。
一脸苍白的燕姬咬着下唇,半晌才说:“我既无宠又未生子,跟去也没用。”
她要求明月将她赏赐给沐刚的一名门客——名唤李靖仁的读书人:燕姬毫不讳言指
出,她偷窥过李靖仁数面,想将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他。
“如果你真的像涵芳所说的宽宏仁慈,就会成全我。”燕姬语气坚定,只有美丽的
双眸泄露她内心的恐惧。
大不了拚着一死…她暗下决心。明月点头赞赏:“好胆识!红拂女也不过如此!
我答应你!”
谁说女人不能主动追求幸福?!明月微笑想道。
“谢王妃…”心情为之一松的燕姬双膝扑通跪下,眼泪不由自主地扑簌落下。
而生有一女的涵芳则决意跟去云南。不愿去的姬妾侍婢也在明月的安排之下另寻他
主,各得归宿。
车驾到了接近云南的威宁驿站,不耐烦穿女装的明月——不!懊称她为西平侯王妃,
又有了新花样。
被她呼来喝去的沐景春在天快亮的时候,鬼鬼祟崇地溜入柴房里,手里拿着一大包
重甸甸的包袱。
“母亲大人…这样不太好吧?”景春为难地说:“父亲会打死我的!”
“你少-嗦!傍我去门外守着!”西平侯王妃厉声喝斥。
景春哀声叹气地照做。
天明启程时,众人看着王妃的装扮皆目瞪口呆,一身银鳞轻甲、锁子衣、护膝护腕
的王妃英姿勃发。
她若无其事地告诉丈夫道:“我坐腻了轿子,决定从现在开始和众人一起骑马。”
也一起上战场,为了护卫她的丈夫!
震惊消褪后的沐刚,嘴角扬起了笑意,心底明白说什么也不可能改变她的决心。
更何况,她的双眸是如此生气蓬勃,笑意灿烂。他低声说出了李商隐的诗句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