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看着仲儒脸上的疲态,心里着实难过得紧。
“嗯,都很好。”他勾起一道浅笑。
我凝视着他,心口微微抽痛着。善良的仲儒啊!别人我不知道,但是他肯定是不好受的,他的忧心全写满他眼底、他的眉间…怎么会好呢?他只是不想我有压力。
“我昏迷多久了?”将满胸苦涩吞进肚里,吸回了浮在眼眶的水气,我轻松地笑说:“没有一年,大概也有半年了吧?”
“胡说。昏昏醒醒,今天第十三天了。”
“十三天…你的胡子十三天没刮了?”我轻抚着他明显长长了的胡子。
“忘了,店里最近比较忙一点,一忙就忘了。”
我就说他善良吧,我看他这十三天一定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病床的。
“你刚醒来,别说太多话了,让我去叫医生来吧?嗯?”他拍拍我的手背。
原想问他我到底生了什么病,和…影影的近况的,看这状况,大概也问不出我要的答案吧!
我听话地点点头。
看着仲儒走出病房,我又沉沉地睡着了…是睡,不是昏…我知道我只是睡着了…
***
“暂时是以药物控制住了。对了,季先生刚才提的…”
当我睡醒时,耳际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低语声,房内没人,我将视线调往声音来源。
然后,我在虚掩的房门瞧见了背对我、穿着一身白袍的医生,还有我父母亲和仲儒。
听他们的谈话内容,好像正在谈论我的病情。我赶紧闭上眼,装作仍在睡梦中,以便听得一、二。
“如果史帝夫医生那边没问题,那当然是最好!”医生的声音。“他是享誉全球的脑科权威,我在美国修博士学位时还修过他的课,人很不错的。只是,他很忙,我怕他短期内挪不出时间,而郝杰的情况又容不得再拖下去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妈妈焦虑不已的声音。
“这你们放心。”仲儒说。“昨晚我和我爸谈过了,我爸答应我要帮郝杰安排。”
“你爸爸?可以吗?”妈妈兴奋地说。
“嗯。史帝夫医生和我爸是三十多年的老朋友了,他是我爸爸在美国念书时认识的,去年史帝夫受邀到台湾来为一位政府高官秘密会诊时,就住在我家的。昨天我爸就和他联络上了,他答应尽量把档期排出来。他说长则两个月,短则半个月,一定把时间空出来,要我们等他消息,顺便办理一下到美国就医的出国手续。”
“那太好了!如果由史帝夫亲自操刀的话,那情况可就乐观多了。”医生说。“我想,可以找个时间同郝杰说明白,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。”
“嗯。”妈妈应着,同时又对仲儒说:“谢谢你,仲儒,要是没有你,小杰他——”
“郝妈妈,您别这么说,如果失去小杰,我——”
“啊…嗯…”我呻吟出声,及时阻去仲儒欲出口的惊人之语。
门口的四人快速朝我走来,我成功地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。
***
如果要病死,我一直以为我大概会是因为得爱滋病而亡,其实不然。
我得的是脑瘤。
脑瘤——一个我想都没想过的病症,但此刻它确实是威胁着我的生命。陆医生说,癌细胞已经扩散开来,如果不开刀切除的话,我的生命不到半年;如果开刀的话,诚如他先前对我父母亲所说的,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。
清醒的我听到这项消息时,并没有被震得再次昏过去,只是面无表情而已;脑子顿时成了空白,感觉像是被癌细胞控制了我的思绪,而我已无思考的自主能力了。
因此,是要接受只有百分之二十成功率的开刀治疗?还是到美国去找那个脑科权威?我全没意见,任由父母亲同仲儒一起决定,我想我堪称是最合作的病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