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──”在听见她气若游丝的回答后,应御风又发出另一声震人心肺的悲愤咆哮。
唉,果真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歹祸福,好不容易从贼窟里逃了出来,没想到仍是无法避过血光之灾,皮肉还是躲不过受创的悲惨命运。
她无力地靠在他温暖宽厚的胸膛上,勉强维持一丝神智,想提醒他一件极为重要的大事──有闲情抱着她哀号,不如把握时间送她上医院,免得伤口受到感染,害她以后再也无力拾笔作画。叫那么大声除了把她耳朵轰聋之外,什么好处也没有…
一滴、雨滴、三滴…奇怪,脸上怎么湿湿的,水珠一滴滴地落下来,是下雨了吗?
不对,怎么他脸上也湿成一片,难道是他哭了?
那个强悍霸道的男人也会为女人落泪?
看来最近天气显然相当不稳定,八成要下红雨了。
“笨…笨蛋。”她抬手想抚摸他的脸庞为他拭泪,但还没碰到就又垂了下来。“男儿有泪不轻弹…别在人前丢脸…”
堂堂“御石”竟然在一堆人面前表现出软弱的一面,教她以后拿什么脸见人──万一她日后不小心当上“某人”的老婆,岂不羞死了。
“-自己还不是哭得一塌胡涂。”应御风低下头,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点点水珠,却又不争气地滴落更多的男儿泪。
“我是痛…痛哭的,你哭什么?”她才不是因为感动而落泪,而是枪伤痛死人,眼泪忍不住迸出眼眶的,与他掉下沙猪泪一点关系都没有,绝对没有。
“风沙太大。”他的脸倏地发青,声音亦恢复一贯的冰冷,倔脾气也跟着发作了。
笨蛋,就知道要面子、逞英雄,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少分量,玩不玩得起这种白痴游戏。这下可好,受了重伤不说,还在他面前摆酷,宁死不肯哼一声,想表演给谁看哪!
“那你还…不躲进屋子里…”她都已经“舍命陪君子”了,他就不能讲几句甜言蜜语让她过过瘾吗?小气鬼!一点罗曼蒂克的细胞都没有。
“算我倒霉行不行?”应御风整个人都陷在狂炽烈焰中,不顾她身受重伤,狠狠地在她耳边狂啸。“如果当初-能自制一点,别来招惹我,谁想理-这个超世纪笨蛋!”
“是谁…招惹谁呀!”尹梵心差点气昏过去。
“-不爱我没关系,要嫁给齐硕文也随便-,管-爱做什么都随-,行了吧!”他愈吼愈上火,眼眶也跟着喷出了火花。“只要-好端端地活着,其它随、便、-!”
不知是体力透支或被他这番狂暴怒吼给震慑住,总之尹梵心怔愣了好半晌,一语未发。
她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?他看起来像是被伤透了心,一点都不像当初那个冷面狠心的酷吏头子,反而像极了古代伤心人。
为什么一直想逼他说出那句话?自己不是打定主意要逍遥一辈子,绝对不将那些挂心烦人的情爱招揽上身吗?那么,何必执意想由他身上得到一个明白的承诺?
这样的行为,分明是与自己的理念背道而驰,一点道理也没有。除非是她在不知不觉之中先将自己的心交了出去,唯恐得不到相同的响应,这才慌了手脚,只想找回不慎失落的心,才会做出一连串“英勇”的行为。
不管面对任何磨难危险,只要一天没听到那句话,她就不允许自己软弱,不许自己在脆弱时被打倒,不许失去任何一丝希望。
不论多苦都愿意。
是这样吧?应该就是这样没错。毕竟修过三年心理学,虽没本事挂牌开业,但用来分析自己总该绰绰有余。
尹梵心努力撑起身子,想与他面对面。这个答案她得亲眼看见、亲耳听见才能心安,其它的面子问题可以先放在旁边晾着。
“看着我。”她以双手捧住他的脸,固定住那一脸伤痛。“听清楚,这个问题我只说一遍,你…”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突然打断了她的话,也扯动了她的伤口。
“等-的伤包扎好再说。”应御风冷冷地打断她,不想让任何人见着自己眼中的狼狈,尤其是她。“只要-小命不完蛋,什么都可以等。”